虽然共处了几年,但由于彼此的立场不同,最后两只鬼还是分道扬镳了。
最开始的时候, 其实是鹤衔灯先招惹上累的。
当时的累孤身一鬼, 他的小小家庭还没有彻底组建起来,每天除了玩红绳就是玩红绳, 生活也没有点别的乐趣。
鹤衔灯也一样, 他刚刚送走了自己远嫁的孩子,在山上睡得骨头都酥了, 可能是因为睡觉说梦话, 也可能是因为梦游梦得太过严重, 鹤衔灯被烦不胜烦的山主连鬼带枕头给丢了出去。
啪嗒一声, 粉色和绿色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这两个白色的鬼自从认识的那天起,就成天坐在屋檐上看月亮,看着看着,其中一只鬼的眼睛里就被月亮给烙下了一个小小的数字。
“我不喜欢五这个数字。”鹤衔灯摸着自己的眼睛, “我也不喜欢下弦月。”
蜘蛛要留在原地编织自己的网,白鹤却想飞回原处找回自己的巢。
就这样, 鹤衔灯第一次和自己的同伴告了别。
然后又是第二次见面, 鹤衔灯还是孤零零一个,可累的周围已经多出了几个新面孔。
说一句老实话, 那个时候的鹤衔灯有些不爽。
他隐去身形见了累一面, 说完话要跑掉的时候被对方拿蛛丝绑在了树上。
鹤衔灯“”
鹤衔灯张嘴就往身上的蛛丝上咬, 他磨了老久的牙发现自己咬不断, 干脆变得小小一只从蛛网的洞眼处掉了出来,从山上咕噜咕噜的滚走了。
事实上,他们每一次见面大概都是这个套路。首先,一定是鹤衔灯自作主张跑过去见根本不知道他要过来的累,其次,他在过去见鬼的时候一定会只让累看见自己,还有啊,鹤衔灯在要跑掉的时候一定会被累察觉到,最后也一定会被累挂在树上。
累“这就是家人之间的游戏吗,还挺好玩的。”
鹤衔灯“不,一点也不。”
因为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累对鹤衔灯没脑子的行为彻底没了脾气,他懒得去管面前的鬼跑过来的理由,直接拉着鹤衔灯去了以前经常趴着的那间小房子的屋檐上。
在冰凉凉的瓦片上,两只鬼肩膀靠着肩膀,又一次一同看起了天上那轮惨淡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呀,从来都没变过。”鹤衔灯抬头望,“好想一直这样看下去啊。”
“你是反悔了吗”累的手指上缠满了红绳子,“如果是的话再好不过了。”
小小的蜘蛛看着大大的鹤“你要是想的话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但是你必须要”
“才不会呢。”
鹤衔灯打断了累的话,“我是不会认同你的方式的。”
“呵”
累勾着嘴唇,猩红的舌尖卷着漂亮的尖牙“我也不认同你的呢。”
“把别人抓过来,逼着他们聚在一起,然后说是家人你不觉得很累吗”鹤衔灯对自己的观点很是坚持,“互相鄙夷互相猜忌,这样的家庭还有联系的必要吗”
如果说,鹤衔灯是典型的鸽派,主张温和待人,比起家庭本身他更重视家庭成员相处的氛围;那么累就是不折不扣的鹰派,他的关注点永远只在结果上,从来不管自己实施的过程有多么的暴力血腥不人道。
他俩的矛盾点就在这里,一个试图让对方接受认同并成为其中的一员,一个对这种诡异观点感到莫名其妙甚至烦躁。
能支持他们一直保持联系的关键是,鹤衔灯不会明确表示出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