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息,脚下几乎站不住踉跄, 活尸群和鼠群自相残杀, 数量急剧减少, 也还是有一部分脱离了阵法影响,在虫哨影响下守卫在范睿川身边的。陷入劣势的人毫不畏惧,他眼睛固执落在白毅身上, 一刻也不离开。
白毅抿唇,心情复杂混乱, 难用语言形容,他想,主人一定不会饶了他。言礼身故前告诉他的话又开始在脑子里回荡,白毅直到现在, 依旧震惊。言礼告诉他说,小白就是黑衣人,而黑衣人是范睿川。此人竟暗中潜藏在他们之中如此之久, 他是近期混入他们之中,还是在更早,就以小白的身份痴缠着主人
沈深不打算留手,炽白色的火焰受他所控,焚烧周围一切邪祟之物,有在临死清醒神志,脱离虫哨控制,为活命化作人形祈求的鼠精哀求告饶,他一概不留情。
白滇临剑气开道,沈深火焰为辅,最后一只护卫的肥硕鼠精,那只化为活佛使者的老鼠,不甘哀嚎着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范睿川好像没看见般,也许是不在意。他轻笑着,无力地倚靠在石阶上,到了这般田地,他脸上依旧没有惊慌之色。
清和剑抵住他的咽喉。炽白净火燃烧至他的右边肩胛,沈深手心冒出一撮火焰打算添一把火,思虑片刻后又熄了去,在点点星火缓慢吞噬下死去,被炽白净火的威能带来的痛苦凌迟,才对得起逝去的谏官言礼。就是此人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令人倍感厌烦。
联想起先前他的失控,沈深若有所思,他迟疑着,白毅和范睿川的渊源,旁人不好评价,他观白毅脸上恍惚神色,亦不是全不在意的样子。可要利用白毅打击范睿川,沈深自问还做不到。
沈深做不到的事,一直关注着他的白滇临却可以。甚至他可以更狠。
“白毅,你去,杀了他。”
白毅愣愣转头,说话的是白滇临,他看向他主人,主人没反驳,白毅知晓他是默认了。他手握紧,没有动作。
“怎么,因为是故人,所以舍不得”字字诛心,话语如刀锋。
“不”白毅抬起头,是啊,范睿川杀了言礼。平日里总和言礼拌嘴,言礼对着他嘴巴毒,他次次说不过。他们生前同朝为官,见证了各自风华正茂的年纪,死后同侍一主,并肩作战。言礼于白毅而言,是同袍,是战友,是重要的人啊。
范睿川杀了言礼,他怎么能,怎么敢
白毅脑中撞钟般一声沉重嗡鸣。杀意,泛起。
淡笑着的范睿川波澜不惊的脸一僵,收敛了笑容。他很聪明,能感觉到,即便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白毅这次,也是真的想要他死。
他脸上闪过疯狂之色,朝白毅张开双手“来啊,将军,来杀我啊”
“谁都杀不了我,唯有你可以。”
白毅的红缨枪动了,范睿川好像也放弃了挣扎,闭上眼张开双臂,面带微笑,朝着红缨枪倒去。
六旋合枪第十式,孤风残影,夺人魂魄。即便是活尸,也将成为枪下亡魂。
枪尖刺破肉身,范睿川呕出一口黑血,他迎着枪,眼睛里光芒闪烁,避开炽白净火灼烧的右肩膀,侧着左边身体,将白毅拥入怀中。
粗重的呼吸打在白毅耳边,范睿川紧紧搂住白毅,嘴唇在他耳边轻声张合。旁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而被他拥在怀中的白毅忽然睁大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耳垂被咬了一下,白皙的耳垂留下两个带血破皮的牙印子。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