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琬只好耐着性子同她解释,“手机通话清单因为只记载了对方的电话号码、通话时间和所花的费用情况,但通话的具体内容,因为属于个人隐私受到法律保护无法轻易取证,光靠您提交的电话清单,最多只能证明他和那个手机号码的通话很频繁,不能证明他和那个号码的主人存在情感关系。网上的聊天记录最多也只能证明他有外遇,但是对于不属于重婚、长期非法同居的行为,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在离婚时可以多分财产”
她还没解释完,对方已经是满脸的灰白,没一会,便开始簌簌地往外掉眼泪。
谈话统共持续半个小时多一点,苏黎后半程眼泪就没停过。等终于把人送走,程嘉琬靠在椅子上,忍不住就想到自己,她现在的状态,似乎跟苏黎也差不了多少。一个是丈夫频频出轨自己还死活下不了决心要离,而她是明知道傅时衍对自己没那种意思,也打心里不愿意分。
她唯一比苏黎强点的地方,大概就是傅时衍对她还算不错。
头天晚上,俩人谈到最后也没能聊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程嘉琬,因为傅时衍这么一通话,心里头变得越发压抑。她憋着一口气,内里的压抑像极了已经充足气的气球,本来就快到达最大负荷,此刻随着空气的不断注入,终于承受不住,随着“嘭”地一声,炸裂得十分彻底。
在内里的一阵波澜壮阔之后,程嘉琬微微笑着转向傅时衍,像她追尾他的那晚一时发懵问他“你觉得人为什么要结婚”时那样,问他,“你觉得两个人相处到什么状态结婚比较好”
傅时衍那会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这个,给出的反应也跟那晚如出一辙。
傅时衍说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程嘉琬说,“就是突然间好奇,我见网上都说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对婚姻没有敬畏心,所以闪婚闪离的现象越来越普遍,但是我见我以往的当事人,有通过相亲认识没什么感情基础就结婚的,有学生时代自由恋爱水到渠成的,也有通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什么都有,就想知道哪种状态比较适合结婚而已。我想我应该抽空弄个大数据研究一下”
他侧头打晾她,然后略微想了想,“我觉得,相处到什么状态结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什么人结婚,只要是对的人,什么时候都好。”
程嘉琬那个时候就特别想问他一句,“那我呢”,可一想,自己要问了,他必定会毫不犹豫说自己就是那个对的人,但他说的对,跟她理解的对,未必就是同一个对。
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程嘉琬迟迟没搬回锦绣园,虽说傅时衍下班后来园丁公寓也来得挺勤,有时候晚了,也会顺道在这边住下,但叶女士作为过来人,程嘉琬又是她养了二十来年的闺女,自己女儿的不对劲,叶女士还是看得出来的。
老程住院的时候她还当女儿是因为太紧张他爹,所以疏忽了女婿,但那晚傅时衍过来的时候,她仔细观察了俩人进房间前的互动,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叶女士隐隐猜到肯定是跟傅时衍闹了矛盾,却不了解具体是怎么一回事。程嘉琬嘴巴也紧得很,不想说的事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都撬不出来半分。
她心里急,但又不好明着问。
晚上的时候,她进书房想查点资料,见女儿的笔记本开着,就想说顺便用一下,结果浏览记录里,赫然是一水儿的“当初闪婚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闪婚后悔了,该及时止损还是为爱坚持”“闪婚嫁给了一个自己很爱但是不怎么爱自己的人,怎么办”
叶女士心里一咯噔,这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