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毓,“事情倒是这么一个理儿,只是楚楚把事情直接闹到你面前,那位梅家大公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我看楚楚和梅太傅有仇。”
文湛,“我看这位左相同我有仇。”
赵毓,“”
文湛,“他叫楚蔷生,楚子蘅,或者尊称为楚先生,左相,首辅大人,阁揆,什么都好,总之,他不叫楚楚。”
赵毓,“呃,”
文湛,“睡觉”
有声音,开口的也许是旁人,也许是心魔。
难过吗
即使你有不世的战功,一身伤痕,平定西北长达百年的战乱,可惜,归来依旧轻贱如草芥。
随后,
周围全是黑的,然后眼前的景象开始色彩斑斓起来。
赵毓似乎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大正宫。
他才二十二岁。
眼前是先帝。
他没有形容枯槁,却依旧脆弱。
先帝看着眼前古老的雕花窗,那一道道精致的花纹留下的阴影,在他的脸上显露出来,像刻在灵魂上的伤。
赵毓铺开了他亲手绘制的画卷。
画中一个人慵懒的坐着,栩栩如生,嘴唇边上凝结了一丝诡谲却羞涩甜美的笑。赵汝南。
赵毓出生前就已经被千刀万剐的亲爹。
赵毓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皇上,我娘说过,我爹是为了您,为了大郑江山而死的。您忍心看到我爹身受千刃凌迟之苦,身后万世骂名换来的清平盛世,还有您一生心血付之东流”
先帝的眼睛只是看着画像,静静的看着。
砰砰砰火炮轰鸣,这是召集军队的硝烟,五彩的烟花在雍京城上空炸开,弥漫了整个天际,然后四散纷乱,归于静寂。
战事迫在眉睫。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此时,先帝竟然笑了,“李芳,拿纸笔,玉玺过来。”
退位诏书书言,其大道之行,必选贤与能,夫人之力终有衰也。则妄步先圣尧舜之踵武,继传帝业以子文湛,以望奋先祖之宏烈,成万世未竟之功
最后一笔顿了一下,力透纸背。
李芳颤抖的捧过来传国玉玺,先帝正要加盖,却发现朱砂已经干涸,用力按了一下,却依然没有痕迹。
赵毓上前,从袖子中拿出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喷出,倾倒入朱砂盒中,再印在玉玺背面。
先帝手腕一用力,最终,大印盖在退位诏书上。随即他扔了狼毫,忽然叫住赵毓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制住文湛,你的生死荣辱,只看造化了”
赵毓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陛下,您以我为子,我却忤逆父皇,身为大郑的臣子,却胁迫陛下,逼您退位,这是大逆不道我是罪人,再无面目存活于天地之间。”
说完,他手中的匕首调转方向,冲着自己的心口,狠狠的扎了进去
啊
赵毓一惊,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文湛就在他身边,被从睡梦中惊醒,他连忙坐起,看着赵毓,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尽是冷汗
可是,他却发现赵毓根本没有醒。
匕首入肉三分,硬生生的停住了。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