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贵人轻轻咬住嘴唇,抬眸凝注婉兮,“这很难。穿着更换其实倒简单,可是供神的事,才是最难。”
婉兮点头,“其实大清皇室从前在关外,也不信佛的。那时候的满人先祖,有自己崇敬的万物之神。所谓萨满婆婆降神,她们代表的不是固定某一个神,而是这苍天之下,田野山川,哪怕一树一花,都各自有的神灵。”
“可是大清皇室在逐步入关的过程中,与蒙古各部融为一体,接受了喇嘛教;后来定鼎中原,再接受汉人的文化,也开始融入道教和儒家。这信仰却不是更改,而是更加包容。”
“你瞧咱们宫里,除了有萨满传统的堂子和家祭之外,还有佛堂,有道教的宫观皇上过年的时候儿,将这各种神明全都要拈香行礼一遍。”
婉兮伸手轻轻握了握和贵人的手。
“所以皇上也不会排斥你的神,他一定会容许你继续信自己的神;那你呢,可否也尝试着向佛法走近一步来便是未必肯认同佛法精神,至少可以容得在自己的寝殿里也摆上一尊佛像,也好与宫中其他人都一样儿,你说呢”
和贵人娥眉轻蹙,垂下头去,“您叫我想想”
婉兮明白,这必定是一个不容易的决定,也需要留给和贵人一段悠长的光景来做这个决定才行。
婉兮便笑了,轻轻点头,“傻姑娘,我绝不催你。你今儿肯说我想想这三个字,已经叫我十分欣慰了。”
说着话儿,总管太监刘玉进来通禀,说鄂对已经从正殿下来了,已在后殿外候旨。
婉兮这才含笑起身,轻轻拍了拍和贵人的手,然后转回正座坐下,吩咐道,“请鄂对伯克进殿吧。先嘱咐好了,今儿不是正式召对,只是我与和贵人想私下见见他。”
刘玉明白规矩,出去便嘱咐了鄂对。故此鄂对进殿,没有行双腿跪安,只是单腿安。
婉兮轻轻与和贵人解释,“终究鄂对伯克也是回部人,这些请安的规矩怕还是生疏。咱们便也不必与他拘礼了。”
和贵人自是感念,含笑轻轻点头。
因有和贵人在,鄂对在给婉兮请过单腿安之后,又起身按着回部的礼节,以右手按在左边心口,躬身单腿跪,又是一礼。
和贵人略有些不好意思,抬眸向婉兮示意。婉兮却轻笑点头道,“其实我喜欢你们这礼节。这右手按在心口的姿势,叫人看见真心真意。”
和贵人便也起身,用这样的礼节,给婉兮行了一礼。
婉兮忙笑,“快都请坐。和贵人、鄂对伯克,都坐下说话儿吧。”
虽然,后宫与外臣的座位之间,仍旧要垂下一道竹帘。只是坐得这样近,倒不似大殿里那般拘谨了。
婉兮留意到,鄂对的衣着也是官员朝服、剃发蓄辫。婉兮心下有数儿,便含笑道,“方才在大殿上,有幸见皇上亲赐鄂对伯克冠服。恭喜鄂对伯克。”
鄂对腮下虬髯,可一双蓝眼却潋滟有波,可见是一个勇猛,却又不失温柔的男子。
鄂对忙又起身谢过,“蒙皇上恩旨,微臣被授予叶尔羌阿奇木伯克,犬子鄂斯满为库车的阿奇木伯克”
婉兮含笑点头,“鄂对伯克还是贝勒品级的贝子,我也可称一声鄂对王爷了。”
鄂对忙又是单腿跪礼,“微臣不敢。”
说了一会子客套话,婉兮便按捺不住问到了热依木。
“不知尊夫人此次可曾与鄂对王爷一起进京来她若来了,安置在何处,可否请她进园子一见”
鄂对一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