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颔处忽的攀上了一只手,沉稳而有力。
阿鸩不曾睁眼,他乖乖的仰着头,是以,他并不知晓,这位名义上的兄长,此时此刻,眼中是怎样晦暗的颜色。
“再等等,还没有吹远呢。”
喷泉旁的身影交叠做了一处,从高处向下望去,影影绰绰的灯光里,就像顾沉将少年抱进了怀中。高大的男人弯下了腰,语调轻软着,并不知是在说着些什么,然而依稀可见亲密无间。
大宅,走廊之上。
一道人影孤兀兀的立着。
五指狠狠地收紧,直到这个时候,才恍然间察觉。
落地窗边,顾琛不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多久,他安静地看着花园中亲密的两人,漆黑的眼瞳渐渐变得漠然。
离开了顾沉,去往厨房热了两杯牛奶,一杯送给顾琛,一杯,自己端回房中。
明灯照亮这一方空间,阿鸩倚在床头,小口小口啜饮。
他看见了。阿鸩以肯定的口气说。
谁看见了啾小山雀不明所以。
阿鸩说你觉得还有谁呢,小乌鸦
小山雀顾,顾琛
阿鸩纠正它是顾琛,不是顾顾琛。
小山雀qaq仿佛听到了嫌弃的味道,但作为尽职尽责的助手它还是要追问下去。
小山雀所以顾琛看见了会有什么影响
阿鸩没有正面回答我正在思考一件事情。
小山雀说宿主正在思考什么呀啾
第一时间并没有得到回答,窗外夜色深浓,阿鸩侧过了头去,不知透过漆黑的天幕,望向了何处去。
他说在想,一个人的心,到底能有多黑。
小山雀为什么话题突然间跳跃了,这话里说的那“一个人”,指的是顾琛吗
它有些迷惑而不解,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阿鸩回答,你瞧我这位好二哥,可是只要看着我与人互动,那个心子哦,就会蹭蹭蹭的变黑呢。
有那么一小段儿时间,顾琛还算得上是正常,如果不是确认自己不会看错,阿鸩险些都要以为自己误会,顾琛当真是纯白无瑕朴素无辜小天真了。可就这么一小会儿,不过是一个照面打过,惊鸿一瞥间瞧着,被墨染透的心尖子,那点儿转淡的趋势又消失不再。
只不过是和顾沉在花园里说了会儿话罢了。
顾沉是顾琛一脉相连的兄长。阿鸩瞅着,顾琛倒并不像是信赖于顾沉。
林林总总,点点滴滴,一丝一绢的汇聚做一处。顾琛这样子,并不似是真心融入了顾家,倒像是有着深仇大恨呐。
然而平日里,顾琛看着一切如常,倒像是那晚一瞥只不过幻觉。
阿鸩也乐得逍遥,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顾琛想做什么,便由得他去做,否则一切可不是没法发展么。
没多久,重要的日子便如期而至。
顾琛的认祖归宗宴。
顾父既然已经提出,自然要着手准备,将顾琛介绍给众人,也予他重新冠上顾家二少爷的名头。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阿鸩只在宴会厅里待了些许时候,便寻了借口遁入了花园。他如今的身份,鸠占鹊巢,无比尴尬,那些从前交好的,自然犹豫着,不知是否应该上前,是围绕着新任的顾家二少,还是陪着前途未明的阿鸩。
更何况,顾家的这位二少,着实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都说这位二少爷是从贫民窟边找回来的,众人多多少少都存了几分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