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牍扔在地上,登时碎了个烂七八糟,一片片散开凌乱,那男子吃了一惊,眼中露出一些心疼,赶忙蹲在地上去捡。
“我可告诉你今日不把邸报交上去,你也别在别馆做事儿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甚么贵胄呢”
仆役说完,转身施施然离开,徒留那男子在院子里一片一片的捡起简牍。
成蟜立刻绕过户牖走出去,蹲在地上帮忙捡起地上的简牍,道“蟜来帮你捡。”
他捡起一片简牍,因着听说是韩国别馆的邸报,便是会总给上级的文书,说不定里面有甚么韩国的机密,赶紧偷看一眼。
这一看
“汤以伐桀,而恐天下言己为贪也,因乃让天下于务光”
简牍上的字迹雕刻的十足工整,成蟜一字一字的读出来,诧异的看向那清冷的男子。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商汤讨伐了夏桀,害怕天下人说自己贪婪夏桀的江山,于是便想将天下让位给务光。
成蟜呆呆的看着简牍上的文字,清冷男子见他发呆,略微有些口吃的道“这位君子,可是、可是予写的有误”
成蟜惊讶的道“这是你写的”
男子点头道“正是。”
成蟜更是大为震惊,这乃是韩非所做说林之中的头一句而眼前的男子说这卷文书是他写的,所以
公子无忌走出来,附耳对成蟜道“成小君子,无忌好似记得此人,此人合该是韩国的没落贵胄,名唤”
“韩非。”成蟜两眼放光的凝视着清冷男子。
男子惊讶的道“君子识得、识得非”
怎么能不识得,成蟜心说,除非我是个文盲
成蟜一把握住韩非的双手,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心”,道“韩公子,久仰大名,蟜是你的书迷。”
“书迷”韩非一脸迷茫。
成蟜点头如捣蒜,道“正是,蟜有幸拜读过公子的文章,犹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着实惊艳,不知”
成蟜笑眯眯的道“今日何其有幸,能见到韩公子本人,不知蟜可否请韩公子小酌两杯,探讨探讨这些文章”
成蟜说罢,一直给公子无忌打眼色,公子无忌会意,微笑道“无忌也曾听闻韩公子的大名,今日难得一见,无忌这就去令人准备一些酒菜,令大行人与韩公子促膝长谈。”
别馆,韩国特使屋舍。
吱呀
有人不请自来,直接推门而入,自行坐在案几前。
韩国特使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内屋中走出来,不耐烦的道“都说了多少遍,不要打扰本使不要打扰本使,你们怎么还”
他说到此处,这才真切的看到来人,声音立刻断了,换上一脸的殷勤备至“原来是甯君子甯君子勿怪,外臣不知是甯君子大驾”
来人坐在席上,甚至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白皙的手掌托着羽觞耳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韩国特使。
斗甯慢悠悠的开口“特使可知,甯此番的来意”
“这这外臣不知,可是赵王有甚么吩咐”
斗甯一笑,温柔的道“王上听说,秦国的使团一连韩地落脚七八天,而韩国特使只是拖延,并不谈判,难道是想要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么”
“这”韩国特使赔笑道“甯君子您说笑了,我们韩国素来与赵王交好,怎么会对秦国逢迎呢,只是只是”
斗甯抬起手来,制止了韩国特使的言辞,道“特使不必多说,其实甯心中都懂,秦国乃是虎狼之国,心狠手辣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