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进门时,闻到的便是一阵阵饭菜香气。
因这之前小太子说想吃鱼,偏偏说完以后就换了人,大殿下怕那小笨蛋吃不到喜欢的就闹起来,故而连着几天晚上都让小厨房做的是鱼肉。
有的清蒸,有的红烧,还有糖醋,总归是厨娘们各显其能,变的花样的做来吃。
小太子自然吃得欢喜,大殿下为了哄孩子开心也就跟着吃鱼,可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弄得他做梦都是炭烤锦鲤。
说不清楚到底是吉利还是不吉利。
今儿进门来,赵弘头一件事便是往桌上看去。
难得没有看到鱼肉,而是一个大大的铜锅,里面整齐码放着各色食材。
他不由得看向了阮瑶,便见阮女官笑着走上前来,分毫不见白日里的紧张担忧,只管伸手帮他解了披风,温声道“奴婢瞧着殿下今日劳累,只怕午膳也用的不好,便让人支了个暖锅来,殿下若还想吃鱼,等下放些鱼片下去便是。”
大殿下立刻道“不用了,挺好的。”
阮瑶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去把披风挂到架子上。
赵弘则是去洗了手,将身上厚重朝服褪下,摘了头冠,换了常服,一身清爽的坐到了桌前,却并不拿箸,而是等着阮瑶到身边坐下后才笑着道“今儿这锅子看着就暖和,瑶瑶有心了,我很喜欢。”
阮瑶给他夹了筷子菜,放到碗中,又盛了碗汤,递给他道“殿下今日上朝,可有所得”
以前赵弘食不言寝不语,毕竟吃饭的时候也没谁敢和他聊天。
可现在有阮瑶在,多和瑶瑶说说话便像是赚到似的。
故而大殿下一边喝汤一边道“说了说凌汛之事,如今灾害已平,不用过多担忧,等下我去写份折子递上去。”
阮瑶点了点头,抬眼瞧了瞧他,轻声道“那,明日殿下可有空闲”
空闲,怕是没有。
要上折子,要练骑射,大殿下还给另一个自己准备了不少书册,也要明天看完。
可是阮瑶问起时,大殿下毫不犹豫道“有的,空闲多得很。”
阮女官又给他添了碗汤,声音温润如水“奴婢有些事情想要对殿下说。”
赵弘看着她,不由得想会是何事。
对了,明日是花朝节,宫中虽不太重视此节,可听说民间常常会在这日踏青赏红,想来自家瑶瑶也是准备同他一起过节的。
倒是便宜了那人。
大殿下心里泛酸,可面上半点不露,点头道“好,我等着你。”
阮瑶笑了笑,不再多言,只管拿起筷子一同用饭。
待吃完暖锅,便是入夜了。
大殿下去写有关凌汛防治赈灾的折子,阮瑶则是悄然将修补好的桂花香囊放回到了他的枕边,而后坐到软榻上,瞧着榻几上的笸箩发呆。
摆弄了一下里面的针线,阮瑶抬眼看向了内室门扉。
还是觉得不安。
她知道季家兄弟武艺超群,也知道如今的东明宫如铁桶一般,但她实在没有办法全然放心。
隐藏在暗处的歹人能蒙骗了来喜,说不准就能骗了季家兄弟。
事关太子安危,她总要做点什么。
于是阮女官从笸箩里拿出了线团,消无声息的拿出了一根丝线,在手中摩挲片刻,取了一根约莫四尺长的,仔细的将它分开。
寻常绣线是单根的,看着细,可要是想要细分还是能继续劈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