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猜错了。
“罗杰斯队长呢”我看着空荡荡的客房,忍不住发问,“难道他已经走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这里冷清得就像压根没人来过似的。但我们两个谁都不会轻易忘记刚才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
巴基懒得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他径直走到桌旁给自己开了罐啤酒。二氧化碳从开口处缓缓喷出来,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我离开的时候房间还洒满阳光,现在窗帘却被人拉得严严实实,好像之前发生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桌上除了那箱啤酒之外,还摆放着几个空的易拉罐。显然在下去找我之前,有人已经偷偷享用过这些醉人的琼浆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照旧吗”我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是的,照旧。”巴基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不然你还指望什么让他请你吃饭吗”
我有点想问这怎么可能当然不是指请我吃饭,我还没笨到那个地步。我是想说,美国队长怎么可能任由我们继续在这里逍遥法外
不过就算用脚指头想,我也能猜出来巴基肯定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于是我也从桌上拿了一罐啤酒,一屁股坐在了靠墙的沙发上。这玩意儿在几十年前可能还是精致的客房家具,但现在除了肮脏的垫子之外,就只有几条横贯靠背的裂缝做点缀了。肯定有人拿胶带粘过这些裂缝,但现在大都已经脱落了,露出来的裂缝有点像没牙老头儿大张的嘴,露出一团团发黄发黑的海绵。我猜里头的弹簧也生锈了,因为我坐上去的时候,这东西发出“嘎吱”一声以示抗议。
巴基也在沙发上坐下。在不绝于耳的“嘎吱”声中,他抬起易拉罐对准嘴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整罐啤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在我震撼的眼神中用左手把易拉罐一点一点捏得扁扁的。我这时才刚刚喝了一口,正回味那冰凉而又熟悉的味道。
“老实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抽烟不喝酒的禁欲派呢。”巴基最后把易拉罐成功捻成了一个小铁块,随手塞进了沙发缝里,又给自己拿了一罐,“但就看你喝酒的架势,我也敢说你有当酒鬼的潜质。”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回答“这个嘛,至少我不抽烟。”
“把这屁话留着和你老爸老妈说吧。我才不管你抽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呢。”
“明天去老兵纪念馆吗”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那种无聊的地方,你要去就自己去。”
于是我们坐在沙发上,就着无聊的废话灌下一瓶又一瓶的啤酒。我不知道巴基心里在想什么,但在这段时间里,反复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是史蒂夫罗杰斯。
一直都是他。
到六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起风了,先是把窗户吹得“嘎啦”直响,然后迅速发展成低沉怒吼的狂风。我起身到窗户旁边,像个特务一样把窗帘撩开一点瞥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空正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我真希望不会下雨,但最后可能还是会下。
“怎么,不喜欢下雨天”巴基大概是听到了我喃喃的咒骂声,随口一问。他和我一样没有喝醉,而且看起来还越喝越清醒。
我告诉他“从来就没喜欢过。”
“别担心,就算真下起雨来,明天白天也该停了。我可不想整天都呆在这个活死人墓里,那会把人逼疯的。等雨过天晴,你可以去你的无聊纪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