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着大步从冰柜旁经过,那里还围着许多吵闹着要让父母买冰激凌的小鬼,虽然他们的老爸老妈大多都对速冻肉食更感兴趣,但小孩子的毅力是最让人佩服的,他们最后大都能得偿所愿。朝着自动扶梯走过去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艾尔希娅范德梅尔。
不过没关系,这个老巫婆以后还会出场的。
但在当时,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不止是离开这个超市,还要离开这个愚蠢的镇子、离开缅因州,最好能远远离开美国这个是非之地。如果不是条件限制,我甚至还想离开地球、冲出银河系,一口气跑到宇宙的另一端去。
我站上了正有气无力运行着的自动扶梯。这家超市的扶梯不设台阶,是那种能够放置手推车的传送带似的斜坡,因此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向下运送着一批又一批满载而归的顾客。一楼的顾客看起来要更少一些,而我旁边上行的那列扶梯上则站满了人,都是打算到二楼去购物或者饱餐一顿的顾客。我原本只是随意一扫,结果无意之中看到的两个人让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那是两个便衣,毫无疑问。这种人的姿态和普通顾客差别之大,在受过训练的人眼中就像鲜花和牛粪一样对比鲜明。扶梯上只有两个,但我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扫视一楼的时候又看到六个,分成三队散开。他们的耳朵上都戴着黑色的耳麦。
来找我的
不,不可能。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点。不是因为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他们是从隔壁的药店摸过来的那里显然是莱曼教授的一个临时藏身之处,他如果晚出来几分钟,就会和上门抓他的特工碰个正着了。
我知道他们不是来找我的,仅仅是因为要是有人想抓我,绝不会派出这种普通的特工。
他们是为莱曼教授而来的。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但却沉重地跳动着,血液流动的声音反复冲刷着耳膜。教授这时应该已经离开那个值班经理办公室了。他会像我一样从自动扶梯下来吗如果是那样,他就会正好撞见来抓他的人。即便他出于谨慎决定多留一阵子,最终肯定也会被分散开来、打算搜查整个超市特工找到。
好吧,但那关我屁事
我开始往下走,不时侧身避过那些手扶购物车的男男女女,他们不是和同伴闲聊,就是低头玩手机,眼睛都不抬一下。有个穿着时髦的老家伙倒是对我的举动不满地抱怨出声,但我几乎没听到,只是被他浑身的香水味熏得够呛。
毫无疑问,这会儿门口一定有七八个特工埋伏着,外面的某辆车里也一定还坐着负责指挥行动的笨蛋。这个普普通通的联邦超市现在就像一个天罗地网,只等这些便衣从一楼逐层往上搜索。我知道自己如果还想离开的话,最好现在就走,因为要是我听到传来打斗的动静,就会知道是教授被他们抓住了。
那样的话,我会忍不住回头的。
可我冒着天大的风险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眼睁睁看着教授被抓起来吗就算我没亲眼看到这一幕,如果我就这么走开,相信结局也都会差不多。
老天在上,我并不想在监狱中度过余生,或者干脆体验一把上电椅的快感。把自己卷进这种麻烦中已经够糟糕了,更糟糕的是我就算还没被完全卷进去,却仍徘徊着不肯离开这个暴风眼。教授说,我们几乎总能看清什么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但到头来我们的心却总是假装看不到。
我想着他说的话,想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