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好像中介。”徐嘉据实相告,“没有不知足,我仅仅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陈彻问话间半偏头,俯低,忽而抬手夺过伞柄,也叫她抬眼,“你会打伞吗我左肩膀湿得跟浸了童子尿似的。”
徐嘉循声投去一眼,“两个人共伞哪那么好呢”
说着偏头望向自己的右肩,即刻想求证些什么,岂料伞在他的驾驭下,边缘将好把她的右肩收拢在内。
风雨不相侵。
她噎语,意会她心思的人斜睨过来,自得一笑。
房源在四号楼二单元,二楼204,楼道逼仄阴湿。陈彻找出钥匙开门时,徐嘉心里生疑,问他,看房子怎地没房东在场
“我钱都付了还要什么房东”
“你早就来看过了那还套公式形式化地叫我来看先斩后奏啊你。”
陈彻甩掉伞上水渍,不咸不淡“嗯”一声。
再仰首看她,额发和双目一并潮湿,叫她顷刻间失语,到嘴边跳脚的怨怪又歇回腹内。
这人成心的擅专和作弄,用在她身上,永远浑然天成、屡试不爽。
洞开了防盗门,较之外头的潮湿晦暗,屋里另有千秋。
装修风格算不上考究,胜在清爽素净,寡色调的家私和墙漆,是那种不登大雅之堂,却契合最中国式的“夜眠七尺”。
阳台朝南,是以采光极好。饶是如此,在阴雨天也是一气尘埃色。
徐嘉甫一入里,便将客室里的原木餐桌和布艺沙发收进眼底。
再细化些,某人竟是连家当都早就搬来了,一只硕大的行李箱,一台笔记本电脑,别无他物。
她整个有股被戏耍的愠怒,立时抹身向他,而后者此刻正在捻揉鼻梁,像是逮着一个契机松弦,之前那些奕奕的精神头都破了功。她全然的怒气也破了功。
“你多久没睡觉了”
陈彻没作声,他觉是每天都睡的,只不过无福享受囫囵觉罢了。
二人在客室内周旋几番,再转战卧房。
两间卧室面积不相上下,乍看上去并无主次之分。陈彻择定的那间略小过她的,墙上余留三两张球星海报,大抵能判断出来,那间曾是屋主儿子的用房。
再一比较,更见分晓。
徐嘉卧房里的床是双人铁艺床,而他那张是单人实木床。她心想,要收回刚进门时的妄断,这家人装修还挺中西合璧、恣意混搭的。
她盯牢墙上的海报离了神,全没留心到,单手扣住门框的人抹身向她,末了在她眼底叩了个响指,她才醒觉。
“看中这间了”陈彻手仍滞在门框上,眸底些许散漫颓唐,逗闷子的意味问她,“要不我俩交换”
徐嘉当即敬告地“no”,一并抬起双手比个叉。
戳中他笑点了,手从门框滑到腿边,陈彻问,“这什么x战警”
“不是,”她骄矜扬扬下颌,“是akanda forever。”
二人前后脚往厨房去,他笑声断续地再问道“看来这三年观影不少,从前不看美漫英雄片现在竟也是看的。”
是的,她在尝试接纳一切曾被她杜绝在外的事物。
病情最堪忧的时候,有多对电影“性冷淡”,之后就以多少倍的程度弥缝回来。只一点没告诉他,她连除夕夜零点看首映都试过了,流浪地球,容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