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清漪轻轻打着扇子,季欣然有孕更觉烦躁不安,吩咐道,“用粘竿将那些蝉都粘走,水绿南薰殿前也是。”
如何能不烦忧呢
初夏时分,赫赫的摩格大汗趁着万木复苏,水草肥美之时,自恃粮草充足,率二十万铁蹄自都城藏京直逼距上京只有八十里的雁鸣关。
落铁山是赫赫与大周北疆临界之地,而雁鸣关恰如一道铁锁屏障,一旦被赫赫冲破,旧都上京便如铁齿被断,连如今的京都亦会暴露在赫赫铁蹄骁勇之下。
如今赫赫摩格可汗乃老可汗英格之子,一向野心勃勃。这些年来厉兵秣马,不断吞并赫赫周遭的一些弱小部落,壮大自身。而玄凌这些年一直把精力放在西南战事上,力图收复疆土,后又为平定汝南王费了不少精力,难免对赫赫有所放松。因而赫赫大军率狼烟南下之时,雁鸣关将士不由乱了手脚抵抗不及。好容易勉强守住了雁鸣关,玄凌一怒之下派大周十五万大军远攻赫赫京都藏京,然而大周将士生长于富庶锦绣之地,不惯沙漠苦热,加之今年天气炎热难当,士兵中暑昏厥之人不少,尚未开战便已节节败退。
玄凌气急交加,不由大叹,“军中无可用之人,若是安阳侯与齐敷尚在有多好”
可惜安阳侯只有一个,齐敷也只有一个大周多年来崇文薄武,朝中将才凋零,已是无可挽回之事。
玄凌心焦不已,季欣然便带着煎了一早晨的莲心薄荷汤往水绿南薰殿去。
玄凌依旧埋头于无数奏折间,见季欣然来了,忙起身来扶。彼时的季欣然已有孕七个月了。
“这么热的天,你身子又重,怎么还巴巴的赶过来呢朕本打算看完这些折子就去瞧你的。”玄凌关心道。
“臣妾如何就辛苦了只是不想四哥急坏了身子,中了暑气,便给四哥煎了莲心薄荷汤,四哥用一些吧。”
玄凌喝着汤,季欣然伸手在错金小盒子里蘸了些薄荷油为他轻轻揉搓太阳穴,“雁鸣关虽已风声鹤唳,但四哥天纵英明,自可呼风唤雨。”我柔声询问,“将帅的人选,四哥可还要更改么”
他神色苦恼,“除了朕的姐夫驸马陈舜和抚远将军李成楠,再无他选。”
季欣然道,“四哥何不让六王与九王一试听闻两位王爷还领着京城骁骑营的差使,还是有些担当的。”
玄凌思量片刻,“还需再历练。”随后他拿出一卷奏折递给季欣然,“你看看这个。”
季欣然展开一看,不觉失色,“摩格要上京拜会四哥”
玄凌“哼”了一声道,“他敢这样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在粮草充足之故。赫赫南下每每败于粮草不足,此次摩格早有准备,他厉兵秣马多年,蓄有不少粮草,又在雁鸣关外大肆收掠,才敢放出这等狼子野心。”
季欣然急忙问,“他既粮草充足,此刻入京又意在何为”
“名为拜见,实为向朕夺取幽、云二州,又要朕每年封赏,以金银各三百万两,绸缎百万匹赏赐,而他只以劣马三十匹作为他每年贡礼,岂非可恶之极”
季欣然亦忿然道,“摩格这何尝是纳贡求赏,分明是要扫四哥颜面他所要的赏赐乃是大周每年税供的三分其一,长久下去,大周根基自会动摇,四哥可不能轻易答应”
玄凌目色阴沉,闪烁着幽暗的火苗,“他是狮子大开口只是封赏也罢了,但幽、云二州向来易守难攻,是何等兵家要地,朕怎会拱手相让他现在攻至雁鸣关外,如此苛求一是为探大周虚实,二是借此出兵夺地,也好师出有名。胡虏蛮夷,难为他这样心思”
季欣然沉吟片刻,又问道,“他既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