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暖暖地投落在青碧山水屏风上, 用来灼针的蜡烛已烧短了些,楚拂行针完毕,收起了针囊, 将床边的烛台与水盆都挪开了。
燕缨拢起身子,翻身侧卧, 呆呆地望着楚拂的侧脸。
楚拂觉察了她投来的灼灼眸光,却不敢转眸与她四目交接,故作镇静地道“夜深了。”
“嗯”燕缨含笑答话, “该歇了。”
楚拂怔了一下, 自忖是自己想多了, 她匆匆对着燕缨一拜,“郡主早些歇着。”说完, 便拿着针囊站了起来。
忽觉袖角一紧, 楚拂不用看也知是被她捉了衣角。
楚拂皱眉,“舒服点就开始胡闹。”
“我怕”燕缨水汪汪的眼睛静静看着楚拂, 几缕鬓发被冷汗浸湿, 此时粘在颊边,“拂儿陪陪我”手指不禁将袖角捏得更紧。
楚拂苦笑,那些拒绝的话哽在喉间, 只化作了一声轻叹。
眸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燕缨领口处隐现的淤青, 楚拂喃喃道“为何下那么重的手”
“啊”燕缨觉察楚拂的视线往下看去,连忙红着脸拉着被子裹住身子,哪里还敢扯着楚拂的衣角, “你都瞧见了”
“嗯。”楚拂真不是要轻薄她,可燕缨这羞涩的模样,反倒是让楚拂生出一丝“罪恶”感来。
恍然发现自己不该这样答话,好像更让人误会,楚拂沉声解释道“淤青都出来了,刚好一个拳头大小。”说着,她捏起拳头比了一下。
燕缨心虚地缩了缩身子,“拂儿咳咳”
楚拂眸光温柔,“嗯”
“我别无选择”燕缨觉得歉然,这样冒险,稍有不慎只怕要丢了性命。若是因这一局折了命,她也算是辜负了楚拂的精心照料。
楚拂欲言又止,绝路求生之事,她也做过的。
这“别无选择”四个字,大抵是燕缨最大的劫数吧。
“会养好的。”楚拂坐了下来,温柔地摸了摸燕缨的额头,“绝处也当有生路”她温声说完,微微一笑。
燕缨脉脉看她,窃笑道“拂儿笑起来好看”
楚拂惊觉自己似乎“放肆”了,她连忙敛了笑意,站了起来,“好好休息,若是不舒服,尽管唤我。”
“拂儿”燕缨等她说完,就含笑轻唤。
“嗯”楚拂低头看她。
燕缨笑意更浓,“我唤你了。”
她不舒服。
楚拂关切地仔细望着她的脸,虽然还是有些白,可颊上也算多了些血色。她弯腰再摸了摸燕缨的额头,也没有方才那么凉了。
“暖壶不烫了”燕缨脚丫子蹬了瞪脚边的暖壶,将暖壶从被下推了出来。
楚拂将暖壶拿起,果然凉了。
“我去换碳。”
“拂儿”
燕缨又揪住了楚拂的衣角,“碳怎么都会凉的。”
所以
燕缨没有说后面的话,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楚拂,如若可以抱着她睡,她会安心许多。
“民女”
“就今晚,我怕。”
燕缨的语气多了一丝哀求,“你就把我当莺莺”
“怎能一样”楚拂摇头。
燕缨轻咳了两声,楚拂忍下了话,轻轻地拍了两下燕缨的手背。
燕缨惑然,“拂儿”
“放手。”楚拂语气有点冷,燕缨只好缩回手来。
她看着楚拂把被下的其他三个暖壶全部拿了出来,放到了一旁,又看着楚拂走到了门边,把木栓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