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蓝启仁第一次认识到,原来两个人可以长得这么像,尤其是那双顾盼神飞的眼眸,不声不响地看人,却灿若星辰,明澈得让人失语。
“岐山听训时,温情于我有恩,所以穷奇道我比魏婴去的还要早,就因为是温氏族人,哪怕有老人与小孩,那里的督工也不把他们当人看,百般虐待、千般折辱。”
蓝熹微看了一眼冲她摇头的蓝忘机,放在被褥上的素手紧了紧,移开视线,直直地朝蓝启仁望去。
“温宁根本不是从什么山崖上摔下来的,是被金氏之人打到遍体鳞伤,再将招阴旗插在他的胸口,活生生杀死的魏婴为什么不能带他们走想杀人的没错,想救人的却被随意污蔑,究竟谁才是奸邪”
“我母亲与魏婴都不是,真正的奸邪其实是那些自诩正道的仙门世家”
蓝启仁当即起身吼道“住嘴你母亲”似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就消了声,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荏苒时光里,有一个喜穿红衣的女子,也曾为了他人跟自己唇枪舌剑地吵过,而争辩过后,那人负气离开,消失得一干二净,即使他们已订下了婚期。
“蓝启仁,你们姑苏蓝氏,竟然想对一个女子痛下杀手,真是枉为世家”
红衣女子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叠,却又被卷云纹抹额,一点一点的分离成两个人。
她不是她。
“叔父,您若要责罚,忘机愿一力承担。”
蓝忘机的声音拉回了蓝启仁的注意力,他盯着床上脸色惨白的蓝熹微,吐出一口浊气,道“为什么这么信他”
这话没有指明,甚至可以说是含糊,但蓝熹微与蓝忘机都懂,蓝启仁问的是谁,想问的又是什么。
蓝熹微想起滂沱大雨中,少年御马疾驰离去的身影,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感,她伸手捂住了心口,月白中衣下的物什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为什么呢
他有让她心动的少年风流,有让她崇拜的问心无愧,更有让她想义无反顾追随的赤忱孤勇,可这些所有的缘由,一句话就能概括。
“因为他是魏婴。”
就这么简单。
半晌,蓝启仁没再说话,低着眸走了出去。
木门合上的同时,蓝忘机回身坐到床沿,扶住了一具滚烫的身子,将她鬓间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低声问道“一整日没吃东西了,想吃什么”
蓝熹微半靠在他怀里,柔声答道“二哥我不饿。”
虚弱的声音听得蓝忘机心下一紧,抬手覆上她额间,连平日里冰凉的抹额也温热无比,可想而知她会有多难受,无数的自责袭上心头。
隐约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蓝熹微很想问问他怎么了,可躺在他有些冷意的怀里,无力虚脱的感觉排山倒海般涌来。
眼皮越来越重,蓝熹微本能地往冰凉处缩了缩。
夜风微凉。
蓝忘机就这样抱了她一夜。
翌日,卯时。
拿起包袱的带子,江澄心不在焉地系着活结,忽而窗边响起清脆的敲击声。
金氏防守虽算不上滴水不漏,可也绝不会放不相干的人随意进出世家子弟的居所,更何况他如今还是江氏宗主。
警惕地走到窗户旁,江澄一手握着三毒,一手轻轻地推开窗户,月白倩影晃过眼前,紧拢的眉峰骤然松动,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翻窗而入的人。
“江澄,我可能又得麻烦你了。”
许是江澄的神情太过于震惊,以至于蓝熹微也有点慌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