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给宋医女沏茶。”
屏风内传来一声婉转女声,声音素淡,细听下去,又如泉水叮咚,勾的心间清亮。
眼前的一切都是宋孟俞未曾接触过的,她不由的轻蔑起来,“奢靡成这副样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以让室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叫奢靡了吗那宋医女该是没去过汴梁,我家王妃闺阁时的一件闺房小玩意,就抵得过如今营帐中的满室摆设,更可况,这一切都是王爷自行筹备的。”
前几句宋孟俞尚且还可以回怼,炫耀出身好有什么不得了,又不是自己挣来的,但最后一句一出,她却是嫉妒极了。
也就是在这时,屏风后走出了人。
宋孟俞不知为何,瞬间就站起了身。
云雾初不算美艳绝伦,却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本事,杏眸含水,黑瞳蒙雾,未施粉黛的脸白净光滑,昏闷的帐中肌肤都能莹莹如玉。
她身子重了,腰封不系,披在肩头的白狐狸毛松软,映着她一张小脸,清丽娇俏。
不知道为什么,宋孟俞就突然想起了梨花。
梨花剔透无暇,长在梢头,可近观,可远望,就是不忍轻碰。
毫无攻击性的靠近,叫你放下戒备心慢慢沉沦。
宋孟俞眼中暗了五分,她的确是美的。
自己脖颈间的玛瑙璎珞突然间就被她夺去了光彩,霎那间暗淡。
云雾初抬起皓白的弯子,亲自为她斟了一杯浓茶,“宋医女大名,雾初久仰。”
她被这样的美恍了眼,暗自比较,却又发现无可较量,本都不算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但她仍不甘示弱,夹枪带棒的顶了回去,“王妃的大名,我也久仰。云丞相嫡女,真是好出身,想要什么都有的,前呼后拥的,就连择婿就比别人轻巧许多。”
她话语间讥讽甚重,不过就是会投胎。生来就是汴梁丞相嫡女,生来就是好模样,生来就什么都有。
她本以为这般的言辞会让这样女人气上几分,却诧异的看到她嘴角的浅笑,笑容深浅,牵出梨涡,平添几分近人情。
“宋医女说的不错,确如你所说,雾初有位好父亲,也有位好夫婿。”
云雾初温声细语,反倒显得她无理取闹。
宋孟俞的目光落到她显得颇为硕大的腹间,气势又足了几分,不由的轻呵一声,“我听说王妃才有六月身孕,怎地肚子大成这样小心生产时吃苦头,我也为妇人接生过,这样大的肚子一般生产完,皮都还会是松的。王妃还是要小心些,肚子妆如老妇松弛,惹的王爷嫌弃。”
云雾初确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就温和下来,“为了儿女吃些苦头又算什么,至于嫌弃与否,还要看王爷自己了,总也不好亏待了孩子。”
云雾初顿了顿,倏尔朝她倾了倾身子,吓的宋孟俞一哆嗦,“宋医女瞧不出来嘛都说你医术甚好,前几日有大夫诊断,肚子里是对龙凤胎。子女成“好”字,为了这个“好”字,肚子不好看了,也是值得的。”
宋孟俞当下面色便难看起来,龙凤胎,可遇不可求。
云雾初突然就没了耐心,她演尖嘴利,惹的她心情烦闷,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有了动静,本想再与她周旋周旋看看这人究竟如何,但这几番言语下来,云雾初便知晓了这位宋医女不过是言语之间讨人嫌罢了。
她从燕泥手中捧着的匣子中扯出条已经被撕成两半的帕子。
帕子被她放到了桌上,她手指肌肤细腻如绸缎,越发显得这帕子料子的粗糙,更不要提这破损成两半的帕子上还沾着莫名的黑色药汁。
云雾初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