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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先生文集卷六十九 论议(2/5)
目,而求浃于心,以道强民者也。扰之为言,犹山薮之扰毛羽,川泽之扰鳞介也,岂有制哉自然然耳。强之为言,其犹囿毛羽、沼鳞介乎一失其制,脱然逝矣。噫古之所以为古,无闻焉,由前而已矣;今之所以不为古,无闻焉,由后而已矣。或曰“法令诰戒不足以为教乎”曰“法令诰戒,文也,吾云尔者,本也,失其本,而求之文,吾不知其可也。”

    原过

    天有过乎有之,陵历闘蚀是也。地有过乎有之,崩弛竭塞是也。天地举有过,卒不累覆且载者何善复常也。人介乎天地之间,则固不能无过,卒不害圣且贤者何亦善复常也。故太甲思庸,孔子曰勿惮改过,扬雄贵迁善,皆是术也。

    予之朋有过而能悔,悔而能改,人则曰“是向之从事云尔,今从事与向之从事弗类,非其性也,饰表以疑世也。”夫岂知言哉

    天播五行于万灵,人固备而有之。有而不思则失,思而不行则废。一日咎前之非,沛然思而行之,是失而复得,废而复举也。顾曰非其性,是率天下而戕性也。且如人有财,见篡于盗,已而得之,曰“非夫人之财,向篡于盗矣。”可欤不可也。财之在己,固不若性之为己有也。财失复得,曰非其财,且不可,性失复得,曰非其性,可乎

    进说

    古之时,士之在下者无求于上,上之人日汲汲惟恐一士之失也。古者士之进,有以德,有以才,有以言,有以曲艺。今徒不然,自茂才等而下之至于明法,其进退之皆有法度。古之所谓德者、才者,无以为也。古之所谓言者,又未必应今之法度也。诚有豪杰不世出之士,不自进乎此,上之人弗举也。诚进乎此,而不应今之法度,有司弗取也。夫自进乎此,皆所谓枉己者也。孟子曰“未有枉己能正人者也。”然而今之士,不自进乎此者未见也,岂皆不如古之士自重以有耻乎

    古者井天下之地而授之氓,士之未命也,则授一廛而为氓,其父母妻子裕如也。自家达国,有塾,有序,有庠,有学,观游止处,师师友友,弦歌尧、舜之道自乐也。磨砻镌切,沉浸灌养,行完而才备,则曰“上之人其舍我哉”上之人其亦莫之能舍也。

    今也地不井,国不学,党不庠,遂不序,家不塾。士之未命也,则或无以裕父母妻子,无以处行完而才备,上之人亦莫之举也,士安得而不自进呜呼使今之士不若古,非人则然,势也。势之异,圣贤之所以不得同也。孟子不见王公,而孔子为季氏吏,夫不以势乎哉士之进退,不惟其德与才,而惟今之法度,而有司之好恶,未必今之法度也。是士之进,不惟今之法度,而几在有司之好恶耳。今之有司,非昔之有司也,后之有司,又非今之有司也。有司之好恶岂常哉是士之进退,果卒无所必而已矣。噫以言取人,未之失也,取焉而又不得其所谓言,是失之失也,况又重以有司好恶之不可常哉古之道,其卒不可以见乎士也有得已之势,其得不已乎得已而不已,未见其为有道也。

    杨叔明之兄弟,以父任皆京官,其势非吾所谓无以处、无以裕父母妻子,而有不得已焉者也。自枉而为进士,而又枉于有司,而又若不释然。二君固常自任以道,而且朋友我矣,惧其犹未寤也,为进说与之。

    取材

    夫工人之为业也,必先淬砺其器用,抡度其材干,然后致力寡而用功得矣。圣人之于国也,必先遴柬其贤能,练核其名实,然后任使逸而事以济矣。故取人之道,世之急务也,自古守文之君,孰不有意于是哉然其间得人者有之,失士者不能无焉,称职者有之,谬举者不能无焉。必欲得人称职,不失士,不谬举,宜如汉左雄所议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为得矣。

    所谓文吏者,不徒苟尚文辞而已,必也通古今,习礼法,天文人事,政教更张,然后施之职事,则以详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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