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此刻却没有心情欣赏花香。
从如玉赌坊到似锦山庄,短短几天里,已有至少六人丧命,连花满楼的二哥都险些着道,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
他指尖摩挲着一枚牌九,那枚在百花楼的废墟中,从被灭口的顾清风手里抠出来的“铜锤幺六”,此刻似乎已经有了不同的含义。
但他们除了猜测外,手中连一丝证据也没有。
“花满楼,”陆小凤忽然道,“我现在真的很奇怪,你的头难道不痛吗”
花满楼笑了“不痛,只因现在正有人替我头痛。”
陆小凤无话可说,这头痛本就是他自找的。
花满楼道“但有一件事,我倒是一直没有想通。”
陆小凤忍不住摸了摸胡子,笑道“所以你当然要说出来,好让我陪你一起头痛了。”
花满楼却没有笑,慢慢道“你还记得我离开百花楼那一晚,风郎君崔玉拿着你的披风来找我,暗示我你已经落入他们手里吗”
陆小凤点点头。
花满楼道“毒死他的那坛酒,我至今想不明白。”
陆小凤道“哪里不明白”
花满楼道“那么多坛酒,凶手为什么只在其中一坛酒里下毒”
陆小凤沉吟着,没有说话。
花满楼又道“而且,如果下毒的人真的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用这种方法瞒不过我的鼻子。”
“也许,”陆小凤若有所思道,“那个人想杀的并不是你。”
花满楼叹了口气。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忽然道“你其实已经想通了,对不对”
花满楼默然半晌,才道“陆小凤,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好。”
花满楼一字字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陆小凤的表情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僵硬。
花满楼并没有等到回答,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也许那个人只是算准了,你会到百花楼去,看到酒架上我留给你的藏酒,以你的性格,自然会把它喝完。”
“如果你注定会喝光每一坛,那么,毒下在哪一坛也就无所谓了。”
陆小凤僵硬地笑了笑,道“我不会”他忽然闭上了嘴,抬眼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假山。
花满楼也停下脚步,出声道“六哥。”
假山后踱出一个白衣男子,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上去既英俊,又潇洒。
正是花云溪。
陆小凤忽然发现,花云溪不仅长得和花满楼很像,他的衣着打扮,气质谈吐,甚至连神情都和花满楼差相仿佛。
他简直就像是花满楼的影子。
花云溪朝陆小凤和花满楼走来,笑道“我刚守着二哥睡下,一出来就碰到你二人踏月闲谈,可真是巧得很。”
花满楼关切道“二哥怎么样了”
花云溪道“无妨,只是受了些惊吓,有些风寒之症,我给他服了一记安神的药,让他能睡得踏实一些。”
陆小凤问道“六公子也懂得岐黄之术”
花云溪笑了笑“略知一二罢了,开些调理身体的药方尚可,让我治病救人可真要束手无策了。”
陆小凤也笑了,道“六公子谦虚了。”
花云溪不置可否,转而叹息道“只可惜戴总管力战司马云不敌,受伤颇重,虽然性命无碍,到底落下了终身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