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薛蟠是知道的。
想到安宁为了跟他在一起所作出的一切,薛蟠轻轻磨了磨牙“大不了就分宗。”
分宗就是把祖宗的牌位分开,各房认回各房的祖宗,从此再无瓜葛。
先把薛家的生意全盘交出去,然后分宗,风险是极大的。
万一所托非人,薛家长房经营多年的生意,极有可能落入别人的口袋。
“分宗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还得回家问过母亲的意思。”薛宝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接替薛蟠的人选了。
若细论祖宗,薛家长房与其他三房都已经出了五福,只因同住在夫子巷,又都姓薛,在外人看来都是薛氏一族。
刚才薛蟠提到的三房、四房,每个房头的人丁都很兴旺,会做生意的人也多。
可正因如此,才不能将长房的生意交托给三房或四房来做。
反而是人丁单薄,向来以读书人自居,最不屑攀附长房的二房最为合适。
二老爷薛炳三十岁中秀才,后来一直没考上举人,却始终以书香清流自居,很看不上长房的商贾做派,更看不上三房、四房依附长房而活的谄媚嘴脸。
与三房、四房的富庶相比,二房只靠一点薄产维持生计,日子可以说是清贫。
二太太生下薛宝琴便一病不起,不得已为薛炳纳妾。那妾室刚进门时还算安分,等生下儿子站稳脚跟之后便越发张狂起来,不敢対二太太怎样,却想尽办法磋磨薛蝌和薛宝琴。
偏薛蝌和薛宝琴个个懂事,怕母亲生气,受了磋磨也不敢说。
二老爷薛炳又是个不管家的,整日与那些穷酸书生凑在一起吟风弄月,哪里知道长子和长女经常连饭也吃不饱,冬日里还穿着单衣。
薛母看不过眼,却也不好插手别人的家事,只时不时让人去后街接了兄妹俩到长房小住,贴补他们几个银钱。
那点银钱在薛母看来不算什么,可瞧在二房妾室眼中,就是一笔意外的大财了。
于是她三天两头地给薛炳吹枕头风,想让薛炳停了薛蝌的学业,打发薛蝌去薛家长房学点做生意的本事,好赚些银钱回来贴补家用。
薛炳最讨厌别人把他与一身铜臭气的长房联系在一起,闻言大怒。
那妾室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大半夜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说薛家二老爷没本事赚银子回来,却逼她拿自己的嫁妆倒贴,还要养活药罐子似的太太和两个不省心的拖油瓶。
越骂越难听,让左邻右舍看尽了笑话。
她一个妾室能有什么嫁妆,不过是克扣了家里人的嚼用才有了那么点积蓄,二太太虽病着,人却不傻。
看那妾室生的庶子长得白白胖胖,再看自己生的两个孩子骨瘦如柴,二太太气得当场晕厥,差点撒手人寰。
二老爷不知内情,以为自己当真用了妾室的陪嫁,臊得好几天称病不敢出去见人。
几天后,薛蝌背着一个小包袱独个儿去了薛家长房。
当时薛家大老爷还在,见薛蝌是个读书的种子,便没让他去商行做学徒,而是请了一位西席在家中坐馆,教薛蟠、薛蝌和薛宝儿读书。
每月按薛蟠的月例,贴补薛蝌银钱。
薛母又心疼薛宝琴,亲自去跟二太太商量,想把薛宝琴养在自己身边。
二太太自知护不住女儿,便把瘦骨伶仃的薛宝琴托付给了薛母,那妾室更是求之不得,只二老爷有些过意不去,可架不住妾室哭闹,也勉强同意了。
直到几年后薛家大老爷急病去世,薛母整日以泪洗面恨不得跟着去了,薛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