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及时察觉到了司空摘星的那一点好奇,停下筷子来同他解释了一句“我小时候是和我七表哥一起长大的。”
司空摘星一怔道“难怪”
任谁认识花满楼,都要说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而如今,或许每一个认识虞棠的人,也都欠他一句了不起。
虞棠和司空摘星一起慢慢地走在城中的大街上。
自然而然地,他能感到有一阵风从他身旁经过,风中送来些叶芽的清香,那香湿漉漉的,该是杨柳枝梢轻拂过水面漾起的纹波。
此时正是春水初涨,东风借力,他能听见飞桨击水、白帆猎猎,运河上大大小小客货船只往来不绝,船上街边人声鼎沸,号声、吆喝声连连。
故而他现在虽看不见,却也可以处处想象这里的一水一木、一画一景。
“这是哪儿”他偏过头去问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边护着他边答“是济宁城。”
虞棠心道难怪,济宁城历来便是南北水陆要冲,商家麟集,民康物阜,的确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好去处。
“我听前边好像聚了不少人。”虞棠侧耳听着,隐约听到“宋国公”几个字,兴味不觉更浓,“他们在说些什么”
司空摘星面色古怪,有几分欲言又止“这”
总归是要路过的,他吞吞吐吐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们已擦过人群外围的边,虞棠有幸又多听得几个字
“小公子”。
敢情是在说他
“要说宋国公家的这位小公子,”说话那人约莫在庙里撞过钟,哐的一下,震得他脑袋都跟着一起晃了晃。
虞棠站定,就听人接着说道“那可真是虎父出犬子,一颗老鼠屎啊”
哐哐哐,周围立即响起一圈圈的附和“没错没错”
虞棠风评一向不怎么好,他自己也知道。只是平日里听的多是些“废物”“纨绔”“奸佞”“小人”等比较斯文的词,如今乍一听到这样的,倒很稀奇。
“这也说不通吧。”他举起手腕来嗅了嗅。
接着才转过头轻声地问道“哪儿有人既是狗又是老鼠的,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司空摘星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旁边憋笑。
所以虞棠问的是他右手边的人,他知道那该是一味书生。
书生本在摇头晃脑,一句“他连狗和老鼠都不如”就挂在嘴边。可他不期然间一扭头,正当虞棠徐徐放下衣袖,金丝银线,绣花滚边,入目便是一片赛雪的白。
他当即一阵目眩神迷“他他他他他是是是”
耐心等了等,确信只有这两个字,虞棠便道“我知道了。”
如今竟引得一个说话不怎么利索的人都这样努力地跑出来骂他了,虞棠实在有一点想笑。
于是他果真笑了笑,问道“怎么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就只为了骂那虞小公子么”
书生捂着心口,忽然也因虞棠的这一笑而笑。他晕晕陶陶的,手下不由自主地将一丝不苟的衣冠重新整理了一遍,之后脑子也终于跟着活了过来。
一想到这几日自坊间流传出的消息,他心中又霎时激起满腔正义豪情“姑娘有所不知,城中百姓苦虞三久矣”
这倒更稀奇了。
原来也不是个说话不利索的。
虞棠侧了点头,“哦”了一声道“我昨日才来的。”
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