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位方才出门站在街看得更加清楚,但讲得亦却更是邪乎,那仙人在空中众人都瞧得真切,面容白净,一身白衫超尘脱俗,但其脚下驾得并非巨浪,而是十几条凶猛无匹的巨龙。
府尊老爷撩袍急急走至府衙前院,命人唤过贴身的一等师爷,二人在议事房内屏退众人嘀咕起来。
原来师爷亦是刚从城墙门楼子处下来,之前与众兵丁一般跪伏在地,实在是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气势令人肝胆俱碎,不得不跪。
师爷将自己在城门楼亲眼所见讲了一遍,府尊老爷终于听到一个较为靠谱的版本。
“东翁,学生有一愚见,人皆说当今圣一向倾心长生悟道,若东翁治下果真有仙人露出仙容,何不一道祥瑞奏疏”
“哦”
府尊捋一把胡须,沉吟片刻后踌躇道
“今确是一意玄修,但恰因如此,亦是常被御史言官们疏针砭,若我这一道奏疏去,恐反被其抓住把柄,群起而攻讦。”
师爷摇头一笑道
“这个东翁不必忧心,言官要抓这道奏疏的把柄,无非是我朝祖训不许官衣敬拜外道神仙那些陈词旧调,而东翁奏疏内,只奏祥云大瑞、嘉庆祯祥,仅陈述所见事实,无需褒贬评论即可。”
“嗯”
府尊捋须陷入沉思,几息之后对师爷言道
“此事容我思忖一二,先生稍待,若有定夺,还要请你帮我润笔一二。”
内城官署教坊内,男男女女们从地爬起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钱如玉如鹌鹑一般低眉顺眼行至钱大员外跟前,刚要开口喊父亲,就被大员外凌厉眼神制止。
二人行至一偏僻处,赶走扈从,大员外轻叹一口气道
“府城虽好,终非久恋之地,收拾一下,明日回程。”
“明日为何如此匆忙”
“你方才没见城头天空那般景象此处恐为多事之地啊。”
“父亲说哪里话来方才人皆可见天显出仙人,说明这府城乃是人杰地灵”
“呸”
钱如玉猝不及防被大员外啐了一脸。
“让你收拾你便收拾。”
“是”
大员外转身走出教坊庭院,安排管事递贴到府尊作别。
钱如玉见父亲走远后,方敢用袍袖擦拭脸口水,刚拭干净,两位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如水蛇般缠在钱如玉身
“玉大爷,您这是要去何处啊”
“玉大爷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您何时再来啊”
“你可赌过誓要为奴奴赎身的”
乾元湖边,程羽所在的那座无名小山脚下。
“外公外公我还要看神仙打架,你快让神仙打来,让神仙打来。”
豆腐坊前小院内,一对稚童指着天空,围着跌坐在地的张老爹,分别拽着他左右衣袖来回甩动撒娇。
“吱呀”一声门枢转动,从屋内走出一位三十下妇人来。
“庆儿喜儿莫再顽闹,快扶外公回屋,莫被雨淋湿了身子。”
那妇人行到院中才发觉外面已云收雨散,整座小山都已被晚霞映红。
“噫雨居然已停了,也好,方才又是风雨,又是雷电的,在屋里听着都怪渗人的。爹爹,筵席都已张罗好,就等您席给您贺寿哩爹爹”
妇人见张老爹坐在地,只顾望着山发呆,又喊了一声方才惊醒张老爹。
她有些纳闷,随其目光抬头看去,只见山茫茫竹海都披一层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