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焦屠出门,翻身上了他那匹瘦马。
胞弟焦猛忿忿看了眼往日称兄道弟的众袍泽,朝地上啐了一口,出门上马,追随兄长而去
营房内一阵寂静后,忽有一军士猛地一跺脚,嗐了一声,也追了出去。
有他带头,又跟出去七八人
待这些人都离去,营房内还剩余的四十来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羞愧。
却有一瘦小汉子兀自辩解道“焦队将对咱兄弟们是不错,但咱们家里都有爹娘妻儿,总不能白白跟着他去送死吧”
说罢,这人朝大家嘿嘿一笑,抓起焦屠丢在桌案上的钱袋掂了掂,道“焦头此去定然回不来了,这钱有九两,咱们还有四十二人,每人能分得将近四钱,咱这就将银子绞碎分了吧”
“卞三儿,伱他娘还要良心么”
“肏你娘,这是焦头留给他老娘的,卞三你敢打这银子主意,老子宰了你”
本来沉闷的营房内顿时骂声一片。
那卞三一缩脖子,悻悻放下了钱袋,犹自反驳道“跟我装什么好汉有本事随焦头出营杀敌啊”
这话一出,营房内再次沉默。
恰逢此时,营寨大门开合的声音响起。
一屋人隔着营地栅栏看去,只见莹莹月光下,十来名兄弟骑着瘦马疾驰而去,马蹄奋进,扬起团团雪雾
一往无前,却又显得悲壮无比。
沧州牢城营。
早在王文宝烧杀第一座村庄时,潘雄已得到了消息。
得知金兵竟真的进犯沧州了,潘雄第一反应竟是兴奋
可牢城营内的其他人,却并非都如他这般想法
当初答应陈英朗合力防御沧州时,许多人抱了金人未必来的侥幸心思。
夜半陡闻金军竟真的来了,那份结识楚王的投机心理迅速消散比起小命,什么贵人提携都不重要了。
于是,从子时中,济济一堂的牢城营大厅内吵作了一团。
王五王六等绿林人士对出营与否犹豫不决,一直不出声。
而许老茂等颇受潘雄照顾的死囚,最为积极他们原本就是死囚,那陈巡检说了,若能立功,不但能洗脱死囚身份,甚至还有可能做官。
反正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个卵子,不如拼个富贵
最反对出营的,竟是以崔节级为代表的牢城营公人他们本就不愁吃喝,实在没必要为那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富贵冒九死一生的风险。
眼看争执不下,崔节级看了眼坐在厅中沉默不语的潘雄,上前道“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是几百条人命”
说了这句,崔节级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潘雄能听清的声音道“大哥若想求富贵只管去,但我和别的兄弟已说好了,绝对不会出营送死”
潘雄眼中寒芒一闪即逝,叹了口气,温和的拍了拍崔节级的肩膀。
随后在厅内踱了几步,期间和许老茂有一个隐蔽的眼神交流。
许老茂会意,笑呵呵上前那崔节级注意力都在潘雄身上,以至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许老茂让他怔了一怔,下意识道“怎了”
“崔节级”许老茂一边亲热称呼,一边揽上了崔节级的肩膀,前者嘴唇翕合,好像说了句什么,崔节级却又没听清,不由主动将脑袋凑了过去,“徐老大说甚”
“我是说”
崔节级只听见这三字,忽觉颈间一凉,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许老茂猛地用力一划
热血如喷泉一般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