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槐一听果然如此,不觉稍稍放下了心但精神还是绷紧的,他不敢想象,要是菊花被人带走,往后的日子咋过。他拥着菊花,眼睛不停地转着,想着怎样能得个万全的主意,让菊花一点危险也没有哩
菊花见他出神,一时间心里酸楚果然世事无常,脸上有癞皮的时候生活因这癞皮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不愉快如今癞皮掉了,也照样有不愉快,而且这不愉快是灾难性的,正应了庄子中“直木先伐,甘井先竭”之论。
她静静地靠在槐子身上,思绪任意遨游,从前世想到今生,就没有一种情境是绝对无忧的,凡事顺其自然,不怨天,不尤人,心中方能自得。
好一会,她柔声唤醒槐子,对他笑道“以前的时候,咱穷,有好些不遂心的事如今日子过好了,也有好些烦心事。你信不信,等杨子做了官,就算是做了大官,那烦恼也不会少,只有比眼下多的。”
槐子听了眨眨眼,凝视着她道“你想跟我说啥直说么,我笨的很,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哩。”
菊花白了他一眼道“我是说,咱不要老是陷于那些忧患中,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槐子听了默然,拥紧她并不言语,好一会,才柔声问道“你累了么要不要吃些东西娘做了好些吃的,我去拿来”
菊花吐了口气道“怎么不累我就等人散了,你好弄些热饭菜来咱俩吃的。他们都走了么要说这么赶着成亲,有一桩好处不用烦那么些事,简单多了,两天就忙完,人也来的少,咱少受了许多罪哩。”
槐子见她如释重负的模样,不觉失笑,暂把心头的阴霾丢开,出去端了三碗菜、一碗汤,并两碗饭进来,摆在小方桌上,那里有两小盘枣儿、花生以及夹生的饺子一盘,被菊花嫌弃地推到一旁。
菊花看到鲜艳的红烧鲤鱼、青绿的炒苋菜、粉红的蒸腊肉,以及清冽的火腿小白菜汤,不禁大喜都是自己爱吃的,何氏这个婆婆真的很疼自己哩。
两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一饱,菊花意犹未尽地嚼了一块腊肉,吃完问张槐道“你在外边折腾那么久,也没吃饱”
张槐瞧着她笑道“哪有心思吃,光忙去了。再说,这几样菜做得这么好吃,比酒席上的大锅菜好吃多了,你又吃得那么香,我瞧了忍不住也觉得饿。”
菊花听了好笑不已,一时收走碗筷,洗漱一番,外面犹有噪杂的人声,想是在收拾残局一阵阵的蛙鸣声传来,透过窗户,能瞧见一轮圆月挂在碧空。
菊花吃得很饱,很想跟槐子去院子里转转,不过想想洞房花烛夜去散步,怕是没人会这么干,槐子也未必会答应,便不折腾他了。
槐子见她瞅着窗外,想起月夜她最喜欢在院子里、小河边转悠的,过来牵着她的手,笑对她道“你想出去明晚我再陪你出去逛吧,今晚你就别乱跑了,外边还有人哩舅母她们还没睡。先靠一会,咱俩说说话儿,待会再睡。”
于是俩人靠在床上,在摇曳的灯光下轻声地低语。槐子把菊花往怀里紧了紧,一边问她脸上的癞皮是啥时候掉的,一边凑近细看,好似到现在也不敢相信那东西掉了一般。
菊花一边说,槐子不停地问,又听说自己那一回吃掉她做面膜的黄瓜片,失笑了好半天。
他环住菊花的肩头,大手摩挲着她的脖颈,只觉得触手滑腻一片,便不自觉地低头轻吻她的前额。一时觉得有些心痒痒的,停不下来,便又往下轻触她的脸颊,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仿佛口渴的人喝了一小口水,却觉得更加渴了,他便对着那红唇轻啄了一下,然后停下来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菊花,似乎想瞧她的反应。见她傻傻地望着自己,黑色眼眸在灯光下波光闪闪,不觉心里越发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