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亲自来这个地方,对她来说确实有一些危险了。
嘈杂声响中,木门的开合声不并不突出,老裴相走进孩子们所在的小屋,笑问“现在知道麻烦了吧”
阿四说“我要布庄,谢大学士给我分了一个农庄也就罢了,如今我想要的农户女,也变成了流民。这就是谢大学士想要让我看见的吗世家所作所为虽然不仁,却也给了部分百姓安身之处”
老裴相走到阿四对面坐下说“可也是四娘先说了想要帮助百姓的话。京郊有田地有屋舍的农户是不会饿死的,而阿四眼前这群人才是真切的,即将被饿死的人。棉花也不需要肥沃的土地,正适合在地方。”
阿四转头望向拥挤的人群,问老裴相“我最多可以收容多少人”
老裴相微笑道“百八十人是无碍的。”
阿四不是能狠得下心的人,最后收留了八十三个女流民,再将其他男流民驱逐离开。
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女人,必然凶悍过人。农庄不成,养一养做别处使也是很好的。
老裴相告诉她“收留多少人当然是四娘做主,我们也不可能养不起这些人,但四娘要想清楚,你心中的百姓不只是此前所见的那些平和的妇人、豁达的老人,往往狰狞,因她们所得最少,处境最不堪。而最需要你要去爱的,就是这样一群民。”
“这是我一定要去做的吗”阿四问。
老裴相笑而不语。
第163章
阿四大可以不去关心流民的生活, 因为流民的处境绝对不会干扰到她,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原来想要帮助人,也这么难吗
剩余的人在护卫亮出兵器后畏惧离去, 阿四不明白“这里距离鼎都并不遥远, 连这里都有流民,可见天下流民之众, 可我在宫中听到的最多的依旧是歌功颂德的诗。”
怪不得谢大学士叫了这样多的禁军护卫车队, 原来是要给她看流民。
老裴相说“生存本就是极难的, 幸运的人才能在这俗事间活下去。四娘生在天下膏粱堆积之所, 当然所见处处和美。”
“是我天真了吗”阿四摇摇头,“罢了, 不管如何都先这样做下去吧。那些流民会到哪儿去”
老裴相瞥一眼外面嘈杂的景象, 无视那些不堪入耳的粗俗话, 回答道“这些人都是我让临县的县令从山野中驱逐过来的,落选后,自然要回到临县去。”
“然后呢继续做流民吗”阿四皱眉。
老裴相否定“不, 这些流民赶上好运气了,进入了四娘的耳目中,被你我看见的流民会得到附近县城的安置, 获得一些足以糊口的田地。”
这是今天唯一听说的好事,阿四振奋锤掌“这样啊, 那至少说明我们这次出门是有意义的。”
谢大学士有意安排了农庄要求阿四从棉种开始种植,直到九月棉花成熟,采摘剥籽纺纱非一年不可,谢大学士有心要磨一磨学生的性子。
阿四对于师傅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颇有微词, 奈何人小言轻,在师徒关系中不占上风, 只得听从。
漫长地等候过程中,农庄实际上并不需要五个人,阿四和伴读们商量着,让孟长鹤和裴道半年里不必常来常往、安心读书。
裴道定于明年下场科举,而十一岁的孟长鹤已过神童举,被皇帝授秘书省正字官职,都有正事要做。裴道和孟长鹤知道阿四好意,并不推辞。
留下阿四和王诃、姚蕤三人,每日穿粗布深衣,站在田埂间观望熟练的农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