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横心,捏住纺针尾部,往外一抽。
曹丕只觉彻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当即捂着肚腹倒在车座上,腰弯的如同虾米一样,身体如筛糠般不断抖动,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不断滑落。
伏寿用微微颤抖的手将纺针藏入袖子,便要起身下车,曹丕在她身后嘶声道“你,你要是说出去,你也活,活不成”
伏寿微一停顿,轻声道“我自然知道。”
“眼下我们在一条船上,不是吗”
说完她推门下车,缓缓走向自己马车。
她仰起头,看向天空,觉得天上的郁结许久的阴霾,终于是散去了一些。
但还没有完,她心里默念道。
曹丕觉得两边达成了默契,但伏寿不这么认为。
因为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但曹丕不同,他是想要争继承人之位的。
有欲求,便有短处和把柄,自己要好好想想,自己利用这个弱点来要挟他,利用曹丕将曹家搞崩溃,这才是自己的最终目的
一旁的朱烁见伏寿下车,显然没想到曹丕会这么快完事,下意识拦在伏寿面前,出声道“车里公子呢”
伏寿站定不动,回首看向马车,此时马车里面传出曹丕的声音,“让他走。”
朱烁听了,只得让开道路,眼睁睁看着伏寿上了马车,连忙让两名侍卫回来。
车里又传出曹丕的声音,“走,回府。”
朱烁满腹狐疑地上了车子,坐在曹丕对侧,出声道“公子,就这么放她离开了”
曹丕端坐在坐位上,长袖交叠在身前,出声道“今天没意思,就这样吧。”
朱烁虽然总觉得曹丕有地方不太对头,但没有多想,他松了口气,毕竟曹丕回府,自己就算完成任务了。
他自然不会注意到,曹丕长袖盖着的地方,其身下长袍上,还有鲜血不断浸渍出来。
马车一路行到曹府,快到地方时候,曹丕对朱烁道“你先下来,免得被有心人看到了。”
朱烁连忙答应,让马车从路边停下,下了马车,又回首劝道“公子近些时候一定谨言慎行,烁就此拜别。”
曹丕见朱烁离去,这才身子一歪,靠在板壁上拼命喘气,他的背心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但最要命的是,现在的他,下体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他颤抖着将手深了下去,只觉触手粘稠,显然是血已经流了不少了
曹丕眼前发黑,忍痛让马车进了曹府,让车夫和侍卫都离开后,他才跌跌撞撞爬下马车,踉跄着往自己屋里走去。
一进屋子,他就凭命翻找麻布止血,但试了几次,血却一直止不住,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存的草药之类,甚至还有五石散,他也顾不得了,疾病乱投医,只一股脑都敷在伤处,然后用麻布层层包起来。
如今的他,根本不敢去找医士,唯恐走路了消息,彻底退出争夺继承人之位的行列,这个位子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曹丕眼睛通红,伏寿这个贱人,自己迟早让其付出代价
他倒在床榻上,双手按住伤处,口中咬着麻布,喉咙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同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犬。
曹氏定立继承人的事情,在许都引起了无数的波澜暗流,各个世家大族为了站队烦恼不休,而与此同时,曹操也没有闲着,过年前最后一次攻打樊城,也已经做好了出兵准备。
而这次出兵的领军将领,堪称豪华,由夏侯渊主帅,多名曹将和冀州军降将随军,步骑两员先锋,则分别是乐进和文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