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轻轻咝了一声。
“好不容易三十日期限过完,大军撤走。可是死的人太多了,这里紧跟着又有瘟疫横行。”伏山越挠了挠头,“二百年过去,暮光平原还没恢复元气,就是你看见的这副模样了。在那以后,各路妖王献给灵虚城的贡品都更丰富了呢。”
兔死狐悲。
“你们这里一有妖王叛上作乱,灵虚城就要屠杀几十上百万平民吗”
暮光平原的居民也是贝迦国的子民,也是贝迦人。即便有人带领他们反抗妖帝和神明,“首罪”也在渊王。一般来说,叛乱犯上这种第一等的大罪,也是杀掉领头的就好了,哪有这般大范围、无差别地收割人头
就好比年赞礼带着浯州投靠贝迦,鸢国就算打败他,最多也就是诛其九族,怎可能将整个浯州百姓屠杀殆尽
哪个统治者能这么挖自己柱脚
如果说妖帝喜怒无常,时常歇斯底里,那贺灵川还能理解。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帝王也有脾气,也有怒不可遏非要杀人才能消气的时候。
可贺灵川分明听说,这位妖帝冷静精明、雄才大略,是妖族中少有的智者。
伏山越摇头“从前也有十余位妖王反叛。只有这一次,惩处的严厉程度空前。帝君大概被触到了逆鳞。”
然而贺灵川总觉得,灵虚城这一套戏码有些熟悉。
此时前方忽现数十人马,都往城门奔去。还有两头金甲神将随行,迈一步就是两丈,大脚丫子踩得震地响。
贺灵川险些看着这两头金甲神将流口水。
他费多大力气才做出一头金甲铜人并且独在异乡,他也没有财力再给它升级,这玩意儿要用到的材料每个都是死贵的。
而眼前就有两个升级版2满地跑。
高空飞来一个大火球,直径至少有七尺,那是城外的投车投射进来的滚石,表面涂油料点燃,落地威力倍增。千星城内四处起火,有一小半是它们的功劳。
眼看它恰巧向这支队伍砸来,金甲神将一个箭步冲前、起跳、出拳,将大火球击出五丈开外。
宛如一个全垒打。
这金甲神将的动作,也太流畅、太刚健了吧比他自个儿的强好多倍,贺灵川再一次眼热。
队伍速度不减,眨眼就来到两人面前。
此时斜刺里突然冲出十余人,看服饰是大臣,也不管马蹄会不会踏到自己头上,翻身就跪在路中间,齐声道
“我王千星难保,请您立刻撤离”
“笑话”众骑士急急勒停,有一人排众而出,年在四旬左右,长眉白脸,气宇轩昂,“君王死社稷,我与千星城共存亡你们尽可先走,我派人送你们出城。”
臣子在炮火声中大呼“您在,渊国就还在。”
“我国身处贝迦腹地,四面皆敌,就算要退要逃,哪里还有生路可恨须罗国背信弃义、临阵倒戈,也是我高估了须罗王,轻妄举事”渊王冷冷道,“我犯的错百死莫赎,又害数十万人头落地,哪还有颜面生离千星城”
又一老臣道“您为我大渊保一枚火种不灭,不致亡国亡后啊。”
“火种”渊王忽然笑了,“火种已经流出千星城,我们的遗志必定有人继承”
众臣子面面相觑,好像都松了口气。
老臣又道“那么几位公子”是否安然离城
比起妖怪,人类更看重子嗣的传承。
“云河在城墙上杀敌,已经就义,但云海只有十一岁”渊王哽住,说不下去了,却一手按住了腰间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