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好杀人的名声,和吝啬的名声是旗鼓相当的,谁不知道大明皇帝大婚头一天还在监刑真正的血色大婚。
“冯大伴这矛盾说读的是极好的。”朱翊钧非常认可冯保的意见。
冯保笑了笑说道“臣也是看着矛盾说横空出世,就是再愚笨,也是笨鸟先飞,学到了一些。”
“陛下,在臣看来,这件事可以纳入考成法之中,如果地方自查解决不了问题,还不肯报到朝廷来,就用前四川巡抚罗瑶案为常例,将其流放,这新政执行是否妥帖和官帽子挂上了钩,不怕他们阳奉阴违。”
“若是真的能把一省之地打造的铁桶一样,滴水不漏,一点消息风声都露不出来,那还是别当巡抚、巡按了,干脆造反算了。”
冯保说的便是各地巡抚担责制。
作为地方的一把手,你甚至可以无能,无能只会被罢免,但不能失去信仰,必须要忠君体国,这是最基本的底线,触碰了这一底线,要被流放甚至斩首。
大明朝廷是允许地方存在问题,甚至允许巡抚存在解决不了的问题,进而求助于陛下,这本就是大明帝制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责任的下放,同时也是监督新政实行权力的下放,更是各地巡抚、巡按存在的意义。
“好办法。”朱翊钧写好了朱批,递给了冯保说道“送文渊阁先生处,令先生拟章程来看。”
朱翊钧很清楚冯保在干什么,他就是在给外廷的大员们上眼药水。
这是宦官的天然职责,不对付文官,当什么宦官文官宦官天然对立,这是绵延了千年的游戏规则,在皇帝面前进谄言是宦官的天职,要不这宦官就讨人嫌呢
出个孬点子,就把各地巡抚给坑了,自此之后,巡抚们得把眼睛放的大大的,解决不了问题,也要发现问题。
这个馊主意,朱翊钧准了,他觉得这个馊主意不错。
大明巡抚自永乐年间,设立至今一百七十余年,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地方一把手,说一句封疆大吏不为过,如此大的权力,无法彻底贯彻政令是能力问题,但绝对能发现问题,不肯上报,那是态度问题,结果就是流放。
“陛下忠顺夫人奏请面圣谢恩,已经在离宫外等候了。”冯保俯首说道。
朱翊钧宣见了三娘子,并且收到了三娘子的抵押物,价值近二十万银的船舶票证,三娘子依依不舍的将船舶票证交给了皇帝,这个狠心的男人,就这么直接收了。
朱翊钧对三娘子仔细交待了一番,并且询问了一下塞外过冬的细节,在漫天大雪里,最先冻死的是牲畜,所以食物上并不会短缺,燃料不足,以及保暖之物不足,是塞外平民过冬的最大难题。
三娘子对山西煤炭的开采非常关注,希望在大同府附近的煤炭,塞外北虏也有购买的资格,朱翊钧没有答应,让三娘子有些遗憾。
大家彼此心知肚明,没有煤炭,草原就无法冶炼,没有大规模的铁器,瓦剌、鞑靼、兀良哈、东夷等等都无法大规模的南下。
只有等到大明征伐之后,煤炭的供应才有可能提上日程。
三娘子再次郑重的感谢了圣德庇佑草原之后,颇为留恋的看了一眼通和宫的御书房,披上了大氅,离开了通和宫。
这件大氅,是她入京后来自皇帝的恩赐,她是一品忠顺夫人,大明京堂百官也都有,精纺毛呢制作,带着一个毛茸茸的衣领,大氅的胸膛处,左边绣着日月共辉旗,右边写着一个明字,三娘子到了冬天都会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