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并不听她的解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走。弥生的手腕被扯得生疼,但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莲带她到起居室,将她按在沙发上后,拿出药箱开始消毒包扎。他对待伤口的动作小心,抓着她手腕的力度却丝毫没减。
其间,他低眉沉默着,身上散发的阴沉气势使得整个房间温度都降了几度。
弥生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雨宫莲像没听到似的,仍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她继续道“我不会再去厨房了,也不会触碰危险的东西。”
细小的伤口被纱布和绷带严严实实地包扎好后,他才抬头看她,但仍然抿着唇不说话。
弥生内心叹了一声,主动环住他的脖子“我不会离开你的。”
说完这句后,莲终于有所松动。他紧紧地拥住她,一点点地加大力度,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准再受伤了。”他用警示般的冰冷声音低声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允许你用任何方式逃开我。”
被挤压的胸腔传来阵阵窒息感,但弥生只是垂下眼睫,一言不发地伏在莲的怀里。
不能怪莲反应过度。或者应该说,是他太敏锐了。
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太久,她偶尔会出现幻听和幻觉。
声音,场景,画面,同伴们的脸庞和话语。
这些记忆总会不经意地闪现。每一次,仿佛都在提醒她。
自己是一个怎样无耻的背叛者。
每当这时,渗入骨髓的自责与恐惧都会如虫蚁噬咬般蔓延至全身,令她无法停止颤抖。
弥生不是没有逃脱的机会。在莲沉湎于睡梦中、防备最薄弱之时,她在梦中遇见了拉雯妲。
“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也是我的过失。”拉雯妲传达过来的气息很微弱,言语中透着坚定,“您若准备好逃脱的话,我愿意助您一臂之力。”
这一定是仅有的一次机会。
弥生的手几乎要放在门把上,可是在最后一秒,她放弃了。
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站在莲的对立面。
如果她离开了,这个殿堂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她怎么可以抛下他不管
本来应该引导他走向自由光明的未来,却亲自成为了将他束缚在原地的枷锁。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是她的罪孽,是对她的惩罚。也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只是,如果要清醒地接受这样的现实,实在是太痛苦了。
她唯有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淡金色双马尾摇曳而过,少女明媚的笑颜划亮了一瞬的记忆。
却很快再次坠入黑暗。
呼吸迷离间,莲压着她向后倒去,陷在柔软的沙发垫上。
弥生捏紧了颤抖的手指,努力将感知集中在面前温暖坚实的怀抱中。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和莲一起承担你的选择,因为我是你的同伴啊。”
她轻微的呼吸声被莲堵住,唇舌交缠之后,他用摄人心弦的湿润眼眸注视着她,声音低哑地说道
“不,是共犯。”
真好啊。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似的。
就这样彼此依存着,沉浮在痛苦与欢愉之中,醉生梦死。
这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呢
她已经无法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