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继续道“再说李妃娘娘。”
他斟酌着字句道“希仁,并非我要泼你冷水。李妃娘娘,很可能,不能以太后的身份还朝。”
包拯道“为何”
范仲淹道“此事牵扯太广了。要让李太后还朝,就要将官家的身世公布出去,告诉全天下人,官家不是八贤王的亲子,而是当年先帝与李妃娘娘的儿子。”
包拯道“事实就是如此。”
范仲淹摇头“若是此事发生在其他的任何时候,都尚有一丝可能。但现在情况太特殊了。八贤王正在前朝进谏,官家烦不胜烦。这时候,你包御史忽然站出来,说官家不是八贤王的亲生儿子,你从民间寻回了诈死出宫的李妃,官家其实是先帝的皇子。你知道旁人会说什么吗”
包拯道“我不惧人言。”
范仲淹叹息“我当然知道你不畏人言,但是官家却不能不在乎这些。我是官家一手提拔上来的,咱们两个又走得近些,在旁人眼中,你就是官家近臣。你帮太后还朝,旁人可能不会说你什么,却一定会说这是官家为了摆脱八贤王所设的局,官家不满八贤王的进谏,于是连亲爹都不打算要了希仁,咱们做臣子的,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啊。”
包拯道“难道官家要为了一些风言风语,弃自己的亲生母亲于不顾吗”
范仲淹道“官家不会弃自己的亲生母亲于不顾。官家会与李妃娘娘相认,但可能不会将她封为太后。”
包拯道“不做太后,那做什么呢”
范仲淹道“端看官家的意思了。”
他想,或许官家会将李妃认做乳母,封为郡国夫人吧。
郡国夫人,虽不能与太后相比,但也是个不低的位份了。
做为皇帝的乳母虽然不如皇帝的生母荣耀,但
也只能如此了。
包拯沉默良久,道“我明白了。但看官家到时候如何裁决吧。”
范仲淹道“你明白就好。我知道你性子直,但在此事上,能变通些就变通些吧。”
包拯道“下官省得。”
范仲淹起身“话说完了,我也回去了。”
对包拯道“我回去和拙荆商量商量该以什么名义去拜访狄王妃。就在日之间,一旦有了准信,就派人来告诉你。”
包拯道“恭送范相。”
范仲淹点了点头,又叹息一声。
包拯回了内宅,展昭正站在房顶上眺望远方,见他来了,忙跳下来“大人今天那白玉堂踏碎了咱们府里这么多瓦片,咱们是不是该去找他师父赔些银钱”
包拯勉强笑笑“夏老前辈也不宽裕,何必苦为难人家。”
展昭道“他师父不宽裕,他亲哥哥可是富甲一方。要不然我修书一封,送去扬州知会他哥哥一声”
包拯道“随你,只是我看那白少侠的脾气似乎大得很,你去找他哥哥告状,回头他恨上你了,天天都来找你晦气怎么办”
展昭本想说来就来呗,难道爷还怕了他不成,看见包拯面色似乎不太好,于是问他“怎么了,范大人跟你说了什么”
包拯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展昭耸耸肩“算了。我刚得了坛好酒,公孙不在,你要不要一起喝”
包拯道“罢了,如今事情还没解决,还是不要喝酒误事。等送太后还了朝,将公孙接回来,咱们三个一醉方休。”
展昭低声道“就是趁他不在才好喝酒,公孙要是在,咱们两个还能喝得过他”
别看公孙策不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