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你不想去也罢,这的确也不是大将军该管的事情”李弘倒是不以为意“许少监,许少监”
“奴婢在”站在门外的许虚文赶忙应道。
“你去一趟杨思俭那儿,将他的那个侄女请进宫来,就说是寡人的意思要赶在发丧之前,明白吗”
“奴婢明白”许虚文拜了拜,便无声的退下了,就好像从来也没有出现过。李弘打了个哈欠“寡人有些倦了,三郎你退下吧”
裴府。
当裴居道回到家中,天已经完全黑了,当他从轿子钻出,双脚接触地面上,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一旁的妻子赶忙伸手扶住“老爷,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裴居道露出一丝苦笑,叹道“当真是不服老不成呀”
用不着裴居道吩咐,老妻就让人送来热毛巾、装满热水的木桶,他半搀半抬的将裴居道送到了侧边的花厅,然后由早已准备好的僮仆替他更衣,去掉鞋袜,然后擦脸、泡脚按摩。在殷勤的伺候下,裴居道渐渐从疲惫中恢复了过来,随口问道“今天家中有什么事吗”
“家里都还好”妻子的脸上浮现出不安之色“只是外头有些不好的传闻”
“这种时候倒也难免”裴居道叹了口气“国家乃是多事之秋,我们做臣子的也只能替天子多操些心了”
“是这么回事”裴夫人压低了嗓门“听说今天中午,宫里派人去了杨思俭杨少卿府上,用一顶小轿把杨少卿那个侄女接进宫里去了”
“哦”
很难用语言描述从裴居道口中吐出的那个“哦”字有几种感情有震惊、有失望、有叹息,还有恼怒,但多年的修养和城府让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仰面朝天,闭上了眼睛。
“老爷”没有从丈夫口中得到明确的回应,裴夫人继续说道“老爷您替圣人尽心竭力,一把年纪还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天黑了之后才回来,只差没有把命豁出去了;可圣人倒好,却与杨家的女人勾勾搭搭,还这么不明不白的接到宫里去,真不知道把老爷您放在哪里了都说圣人仁孝爱人,我可真的没看出来哪里仁孝爱人了”
“够了”裴居道打断了裴夫人的抱怨,他的眼睛没有睁开,片刻后才低声道“他是天子,你一个妇道人家,岂能胡言”
“天子又如何”裴夫人道“他三宫六院多些女人没啥,可我女儿是正宫娘娘,至少让正妻有了孩子,大位已定然后再多立嫔妃,广播子嗣不晚岂有皇后还无子,就急着找其他女人入宫的道理他心里根本就没有老爷您呀”
“他是天子,我是个臣子,他心中本来就无需有我的位置”
“那王文佐呢天子若是娶了王文佐的女儿,我可不相信他也会这样”
夫人的激愤之言终于让裴居道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兴许是无意,兴许是有意,裴夫人终于戳中了裴居道内心深处的那个痛处即便自己已经献出了一切,甚至自己的女儿,但在天子心中,自己依旧比不上王文佐。
裴居道的勃然变色让裴夫人下意识的低下头,口中呐呐,就好像一个不小心点燃家的顽童,这时外间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夫人”
“什么事”裴居道提高了嗓门。
“宫里来人了”
“宫里”裴居道皱起了眉头,他穿上软靴“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