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下面臣子写的,谁知道是真是假”武后冷哼了一声“区区一个商人能在人群里一刀把你表兄杀了,还神不知鬼不觉得跑的没影了,这种鬼话你也信”
“若非如此,母亲以为是如何”李弘问道。
“还能如何,当然是有人设计谋害啦”武后冷笑道“你身为天子,有人将你表兄当街杀害,你却惘然不知,与聋盲何异”
李弘被母亲这般说,也有几分恼了“母亲说是有人谋害表兄,可那天夜里他去齐化坊完全是兴之所致,谁又会事先知道他的行踪更不要说设计杀害了”
“自然是那淫妇所为,多半你表兄结识这淫妇就是幕后那人安排的,只需将那女子拿来,严刑拷打,自然便能将其一网打尽可你却将其白白放过了”说到这里,武后愤懑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你这肚子,怎么生下这么个没用的孩子来,难道是前世欠下的冤孽,这世找上门来了”
李弘听到母亲这般说,额头青筋一阵暴跳,他强压下胸中怒气“孩儿是不是母亲前世欠下的冤孽尚且不知,不过若当真如沙门所言,人生有轮回转世,下辈子向母亲索要欠下冤孽的肯定数不胜数”说罢,李弘便一甩衣袖离去,连平日里的告别之礼也没行。武后被李弘的举动气的起身冲到窗旁,指着下楼梯的李弘喊道“三思虽不姓李,可与汝也是血脉相连,汝不报兄弟之仇,神佛亦不佑你”
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武后回到屋内,全身上下尤自气的浑身发抖,泪水盈眶而出。她自幼时便性情刚强,尤胜男儿,虽然入宫后也经历过诸般磨砺,但自从被李治立为皇后之后,生杀大权在手十余年,早已养成了颐指气使的脾气。后来王文佐发动兵变,扶李弘登基,迫使她退位为太上皇后。这给武后精神上造成了极大地打击,让她变得暴躁易怒多疑,就连与她夫妻相伴近二十年的李治都有些受不了她,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大明宫内游历,甚至去李下玉和李素雯这两个女儿那儿闲坐,诺大一个清晖阁内经常只剩下武后一人,而这就更让她有一种被遗弃,被背叛的感觉,似乎当初被剥夺权力赶下台的不是自己夫妻二人,而是只有自己一个,丈夫是乐见其成,借机卸下肩膀上的重担。
“太上皇陛下”
“太上皇陛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间传来一阵通传声,武后知道是丈夫回来了,她愈发觉得心中气闷,扭过头去背对着房门,就好像一个独守闺房的怨妇。
李治懒洋洋的走进门,发现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几案旁有一盏小油灯,妻子背对着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自己回来的动静。他与武氏十几年的夫妻,哪里还不知道媳妇的脾气,赶忙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和内侍们退下,自己小心上前,拍了拍武后的肩膀“媚娘,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惹你生气了告诉为夫,要好好处置他”
武后用力甩脱丈夫的手,怒道“还能有谁还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岁数大了,当了天子了,长了本事了,连娘都不认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吃十月怀胎之苦,把那厮生下来”
“弘儿惹你生气了”李治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那怎么可以到底是什么事你告诉为夫,下次来的时候好好教训他几句”
“你就别在这里耍把戏哄我了”武后扭过头来,已经是满脸的泪痕“他现在已经是天子,身边有一帮小人哄着他,哪里还听得进我们的话”
李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直都不说,寡人又怎么替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