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记住了”伊吉连博德沉声道。
马车翻倒,车轴断裂,奄奄一息的驮马横卧在路旁,发出绝望的呻吟。
“你还好吧”王昭棠皱着眉头问道。
“王校尉,我很好”朗日撒了谎,还特意大声,仿佛这样可让谎言成真。“你呢”
“活见鬼”王昭棠吐了口唾沫“车轴断了,驮马也完蛋了,你觉得我能好到哪里去”他抓了抓自己的下巴,胡须已经有过半白色,他看起来不仅丑陋了些,老上许多,更显得脾气暴躁“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手怎么样了”
“老样子”朗日动动自己绑了绷带的手指给他看,红山堡的烈火留下的灼伤很严重,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但依旧没有完全康复。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半点感觉,之后才开始疼痛,让他恨不得就地打滚,他裂开的红皮肤内流出液体,一个个吓人的充血水泡布满指间,大得像蟑螂似的。“大夫说正在变好,手上会留下很多疤痕,会很难看,但不会妨碍我拉弓射箭。”
“有疤痕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女儿家”王昭棠摇了摇头“不过你这辈子的好运气应该在逃出来的时候就用光了,所以现在才这么倒霉,还牵连到我”
朗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已经知道王昭棠是大非川之战的幸存者,毫无疑问他会非常痛恨吐蕃人,能够对自己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算了,这里距离长安已经不远了”王昭棠看了看朗日的手“你还能够骑马吗”
“没有问题”朗日点了点头“我可以把缰绳绑在小臂上”
“绑在手臂上”王昭棠冷哼了一声“只要马稍微有点不听话,你就会摔破头”
“不会的,我的马术很好,当初在长安留学时,我就是马球场上的常客”朗日笑道“如果真的摔下来,也只能怪我自己”
王昭棠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反正这里距离长安城也只有不到二十里路了,如果要弄一辆新马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郭四,你下马来,给这位吐蕃大人骑”
后面的一个唐军骑士有些不情愿的跳下马,将自己的坐骑牵到朗日的面前,朗日翻身上马,将缰绳套在自己的右臂上,用脚踢了一下马腹,策动坐骑绕了一个圆圈“如何,我没有骗人吧”
王昭棠嘟囔了一声,做了个让继续前进的手势,对那个让马的部下道“郭四,你就留在马车旁,看守一下东西,我到了长安后会派人来收拾的”
马蹄敲打着坚硬的夯土,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路旁白杨树上的蝉声汇成一片。朗日看着路旁的田野和林木,以及随处可见的村落房屋,上一次看到这景色还是他作为留学生来长安的时候,不由得下意识的念道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五柳先生的归田园居”王昭棠问道。
“不错”朗日点了点头“当初我来长安留学时,时常和朋友们来周围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