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郎你有什么安排”崔弘度问道。
“主要是募兵”王文佐道“若是朝廷让我去西边打吐蕃人,那我指挥的应该大部分是陇右、关中、河东的府兵,再就是吐谷浑、突厥、回纥的骑兵了。我与他们之间并无恩义,用起来肯定隔了一层。我打算从倭国、熊津都督府、靺鞨等处募集一些善射之士以为义从,到时候缓急之间也好一些”
“主人说的是”桑丘道“若是没有郎党伴身,与裸身入阵有何区别小人这就回去,把主人的意思传下去,少说也有两三千骑来”
“用不着那么多”王文佐摆了摆手“倭人那边五百人,熊津都督府那边五百人,靺鞨人募集千人,加上衙前都的就差不多了,关键是要精悍敢战的善射之士,兵在精不在多。”
“是”崔弘度点了点头“三郎的意思我记住了”
“此外还有选将,令黑齿常之,沙吒相如、守君大石、高舍鸡”王文佐一口气念了十多个名字,都是他麾下的百济、倭人、高句丽将领,最后才提到了“还有贺拔雍,一同随军前来。还有我记得曹僧奴现在是在扬州吧令他就呆在扬州,一面主持贸易,一面与联络当地豪杰”
“联络当地的豪杰”崔弘度愣住了,王文佐的最后一个句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这和吐蕃打仗有什么关系
“你让他照做就是有些事情须得做在前面,若是事到临头再准备就来不及了”王文佐道。
“是,是”崔弘度不敢多问,小心的将王文佐方才所说的话写了下来,王文佐看过之后,盖上了自己的私印,待天明之后就由信使赶往扬州。
部下们都退下了,距离天明还有一個多时辰,王文佐吐出一口长气,回到床上,他打算稍微歇息一下,为接下来几天的旅程累积一点精力。但眼睛闭上了,却始终无法入睡,对于突如其来的圣谕,旁人看出了天子的信任和重用和王文佐的光明前途,而对于即将开始的战事,几乎所有人都抱有相同的乐观。
这也不能怪他们,自从先帝登基以来,大唐对外的战争如果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赢”,如果要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赢了又赢”,就在不久前,顽强抵抗了隋唐两个王朝,三个君主长达半个多世纪进攻的高句丽彻底覆灭,作为亲历者的他们又怎么会对未来战争的结果有任何疑虑呢
王文佐平日里是没少和他们提到过吐蕃人的顽强善战、高原的寒冷难行,石堡险峻难攻,但高句丽人和百济人又何尝不顽强善战辽泽宽广、辽南山地和朝鲜半岛的无数山城也险峻难攻,最后不也都屈服在他们的钢刀之下王文佐说的那些不过是作为将军必要的谨慎小心,并不影响战争的最后结果。
部下们的这种乐观情绪当然瞒不过王文佐的眼睛,对于此他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即为部下的自信和勇气而感到欣慰,又对未来的战争感到忧虑。历史上唐与吐蕃的战争几乎与大唐同始终,虽然其间双方各有胜负,但唐军从来没有进入过吐蕃人青藏高原上的腹地,这并不是偶然的。人类历史上成功从外部进入青藏高原腹地的远征加起来也没有一掌之数,每一次都可以说是人类后勤补给和军事组织学上的奇迹,寒冷多变的气候、高海拔、险峻的地形等诸多因素都站在防守方一边,相比起这些来,拿破仑和汉尼拔翻越阿尔卑斯山的远征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当然,王文佐并不认为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吐蕃帝国的高海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