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实“嘁”了一声,心说小学生的题目我还能算错但还是转身拿过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出结果
等等,小学小学是什么
这个从心里冒出的陌生词语让他有些困惑。
我想说的是私塾吧,学童上的那种诶,我上过私塾吗我爹死后,我娘就把我送到江都,丰德楼的老东家收留了我
酒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问道“是多少”
“四十,都是四十”
好像不大对啊,我,我被两个少东家赶出丰德楼,回到周家店给父母上坟然后呢
“咦,掌柜的,你这件衣服很俊俏啊。”
许祥海仰头将醒酒汤一饮而尽,擦着嘴道。
“哦”周实低头一看,他身上穿着的正是他最喜欢的那件衣服,黑底红纹,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啊,这是我在大桓地宫里看见的,觉得有趣,就”
大桓地宫我在说什么
“大桓地宫。”酒友托着下巴,喃喃地说道,“那可是先朝大桓皇帝为了升仙打造的,这二百年来不知多少外门高人尝试寻找,都没有丝毫线索,你居然去过它在哪”
“大桓地宫共有三个入口,其中比较好找的是位于旧上京城地下的地不生门,开启方法是”
安如道机械地念出一串字句。
“一气还阳,始见幽明;三阳归煞,洞见太虚”
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桌子、板凳、脚下的每块砖头,头顶的每块木板,仿佛在同一时刻投来包含恶意的目光,甚至就连屋子里的黑暗都在无形地翻滚,要将念咒者吞噬下去
“啧,见鬼”
酒友将自己推离桌子,双手一合,上下左右前后八个方位赫然显现出八面屏障,暂时阻挡住了潜藏在黑暗中的莫名存在。
而“安如道”的眼睛也瞬间恢复清明,他惊异地看着自己身上朴素的短衫,又看见了坐在面前的酒友。
“咦,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本官的家里”
酒友眉毛微挑,似乎对他的变化感到意外。
“唔,是的,为了我儿不,为了江淮举子的未来,我只能铤而走险呵呵,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为了你今年赶考的儿子吗尽管放心,有我照应着,保令郎一朝登科阿弥陀佛,施主,你该回头了。”
酒友身体一震,环顾四周,只见他变出的屏障早已消失不见,此刻他置身于一处河岸,身旁是一列面无表情,蹒跚而行的人。
“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无数个意识、无数个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相互撕咬,他一会儿是身穿凤凰衣的安如道,一会儿是代表江淮商会行贿的卫延兴,是吴兆锟,是不渡
最后,只有一个记忆,一个意识占了上风。
方才拨打算盘时,一个陌生的词语,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语在心里冒出。
小学。
“我、我是周实,但不是丰德楼的周大掌柜我是来自异界的穿越者周实”
忽然,眼前飞快流动的影像定格在一片昏暗天空下的江滩上。
这不是不渡的阿鼻地狱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混在漫步前行的人群之中,看见队列之外,一个模糊的虚影正在四下张望,正是许祥海的酒友。
不对,大年初一妖人袭击江都后,被改造成戏台的丰德楼就停止营业了,怎么还会有许祥海带着酒友来喝酒
细想之下,方才经历的种种都十分反常一向勤奋的阿贵居然会迟起大中午的,天色却一片黑暗,还要点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