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都沉寂了许久后,她才冷静下来。
“大贝勒大可不必这么歇斯底里。我没有目的,也没有仇恨,亦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垂目,哀叹一声,“无须担心,今日从大贝勒口中听到了这个答案,至此往后,这些前尘往事,我也会放下,不再去提,也不再纠葛。望大贝勒今后不要来寻我麻烦,我亦不会。”
“大哥生前,曾经同我说过这样一番话。他说,其实人生在世,又何罪之有呢有罪的,大约是老天吧。他选错了姻缘谱,只有撒了个弥天大谎,来掩盖这一切。我们不过是这个错误的衍生物罢了,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活着,殚精竭虑,也得不到所念所求,爱不到吾爱之人,有何意义”
代善呢喃道“如今你是如愿以偿,嫁给老八了,的确可以全身而退,没必要再牵扯进来有时候,我的确是羡慕他。至少他能得一心人相守,而这凡间俗世,有多少人终其一生,也难得偿所愿。”
“大贝勒忘了吗,乌尤黛已经死了。又何来得偿所愿之说呢”
代善微滞了一会儿,才恍然,“原来那位科尔沁的新福晋不是你。”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没那个福气。”
话已至此,她也算是了却了一桩遗恨了。她深深地又看了一眼面容沧桑的代善,是时候该放下了。
她无言地走出了茶馆。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万丈霞光从云间洒落下来,潮湿的空气里散布着春雨后泥土的芬芳。
她想着,褚英,这一切你都看见了吗十年呐,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代善旋即也负手出来,忘了一眼远处蜿蜒的阳鲁山,心中的郁闷终于是缓解了几分。
她解开缰绳,时间不多了,她理应尽快赶回去才是。代善站在她身后,悠悠地说道“我不会去打搅你的生活。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安平贝勒,就算是为了他好。”
她跃上马背,点了点头,“希望大贝勒,是真的为安平贝勒着想,才说的这番话。”
代善不置可否,目光凝聚在远处,叹息道“恕我直言,你本不该回来的。”
“比起汗位,老八他恐怕更在意的是你。你回来了,恐怕他也无心夺嫡了,这一点,不用我说想必你也清楚。”
她僵直了背,沉寂了许久。
“这只是一句忠告。”
代善望着她,“我与皇太极,亦敌亦友,不过是棋逢对手。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最后也只会是我与他二人之间的博弈。”
“不会的,他志在四方,绝不会因为”
这后半句话,她却没能说出口。
失神良久后,她才握起缰绳,长吁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毫不留恋的离开。”
** **
回到碧落阁,已经过了申时。她一进殿,未见皇太极的身影,松了一口气。那几个府卫乌青着脸,急得团团转,一见到她,连连质问道“格格整得属下好惨呐,那赐得是什么茶,怎么会这样闹肚子”
“是大补之茶,不信去寻额么其来一问究竟便知。”
海兰珠冷静地说道“今天我出了碧落阁的事情,你们若是敢告诉四贝勒,你们几个看管不力也有责任,到时候跟着受了罚,可别怪我。”
“这”
“待会儿我再煮一壶茶,喝完了你们就不会再泻腹了。”
那府卫捂着肚子,寻思了一会儿,却也理亏,只好答“是”
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