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西北角上两个守门的婆子趁晌午无人进出,搬了两张杌子来在树荫底下躲懒乘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聊着,正边上刘婆子笑侃那张婆子道“这眼瞧着是要到二十了,嫂子你手痒得很了罢”
张婆子还不等张嘴回话,就听隔着老远有人笑道“这日头愈发毒辣了。也不知今年是怎样,这天儿一日怪比一日。”
两个婆子都吓了一跳,忙从杌子上起身,扭头去看,却见是一个穿着葱绿洒红裙子的丫头袅袅婷婷地往这里走,手内还拎着一个网兜子。
张婆子先认了出来,忙迎过来笑道“这不是兰香姑娘么大热的天儿,姑娘怎么往这里来了”
刘婆子这才知道过来的竟是公主身边的侍女,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也殷勤地迎了上去,“姑娘热不热,来这里喝杯茶解解渴罢”说着就从地上端了托盘起来,涮了杯子给兰香斟茶。
那杯子还是她自己用过的,递出去兰香倒也不说嫌弃,可也不肯喝,一手推拒一手摆道“我才喝了来的,就不偏大娘的茶水了。”
张婆子推了刘婆子一把,笑骂道“混货,这样的茶也递给姑娘喝。就是姑娘不嫌,我都要替你羞得慌了,还不快过去取上回赏的那好茶来呢”
刘婆子忙打了自己两个嘴巴,顺手就把茶杯扔在了地上,忙赔笑道“我是竟是个糊涂囊的,热昏了头了,姑娘稍坐,我这就去取好茶来。”
说着转身就往门房那里跑,兰香在后头紧着叫,“不必了,大娘快回来。”刘婆子也听不见,拧着小脚飞快地跑了。
兰香好笑,转头同张婆子道“原我是过来送东西的,谁知反叫大娘你们忙活起来。我这心里倒过意不去。”
张婆子说话间已经将杌子擦
了一遍又一遍,又从袖中抽了张干净帕子来垫在上头,方请兰香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便笑道“我们这样守门子的老婆子也就是姑娘您还想着过来看一看,不然旁人有谁眼里能看见我们呢。离着八丈远就掩着鼻子跑了。我们也愿意给姑娘沏些好茶,这都是我们一些小心思罢了,姑娘竟不必这样。”
话中便是又一番赞楚旻家教严格,姑娘们都有礼和善。
兰香只是含笑听了,到后头张婆子说的愈发露了骨方笑着打断道“大娘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咱们也不是头一回见了,都吃了多少回酒的,您又这样,下回我可不过来了。”
张婆子忙轻轻扇了自己的嘴一下子,赶着笑道“瞧我,嘴上总没个把门儿的。”兰香的确请了好几回酒,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也常跟她们说笑,故此这些婆子们对她都颇有好感。
张婆子这人就两样儿,一是好赌一是贪杯,这会子虽跟兰香说着话,眼角却不能自已地悄悄往地上网兜子内放着的一坛酒瞟,很是咽了咽口水才赔笑道“这会子天儿这么热,姑娘不在潇湘馆守着冰盆,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兰香却不说话,故意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坛子酒,看着张婆子眼都直了,心内就更安了三分,“大娘你知道,我素来心直口快,也不是那等遮遮掩掩的人,这回也不是什么别的差事,竟是专过来看大娘你们来了。”
“啊”张婆子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摆手道,“这、这怎么说的,我们哪儿值得姑娘们来看”
兰香笑道“快别这样说,愈发抬举了我了,是这么一回事前儿听见说你们这里琏二奶奶为了劳什子螃蟹打了你们一通板子,偏又传出来说因是我们林姑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