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也最叫人头疼的是在老太太的心里,无论是荣国府的库房还是她自己的私库,里面的东西仿佛永远都用不尽。
动不动就是白放着什么什么的,天晓得为了圆她这个富贵梦,不叫她扫兴,他们这些人得费多少心思。
心里腹诽了一通,鸳鸯便放下补品去库房找东西代替那白玉观音去了。
而另一边,马道婆去见了一回王夫人,她又是个最会忽悠人的,再加之她多少知道一些王夫人的事,于是话里话外的竟然还将早逝的贾珠牵扯出来了。
“若是当年娶了这位亲上加亲,先珠大爷这一房怕是真的要断了。也多亏了这些年太太吃斋念佛,积了福德,这才没断了这一脉的香火。”看王夫人一张脸拉得贼长,那马道婆还继续说道,“宝玉是仙根仙骨,是有大造化的仙童转世。没长成之前最忌讳的就是这般妨克”
王夫人紧紧的攥住手里的佛珠,沉声问马道婆“果真如此”
“岂敢欺瞒太太”马道婆摆出一副忠心模样,大气凛然的说道,“太太是宝玉的生母,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我也是宝玉正儿八经认下来的干娘。我对宝玉的心,跟太太是一样的。宝玉好了,咱们才能好。若宝玉有什么不好,太太伤心难过,难道我就好过了不瞒太太,做了宝玉的干娘,承了这份因果,宝玉有个什么,我多年的修行也是要受影响的。若非真的要紧,就那琏二奶奶霸王似的性子,何苦巴巴的跑来捅破这种事”
“可凤哥儿,”
“我的好太太,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种时候您可不能妇人之仁呐。而且也不是要对琏二奶奶做什么,不过是叫她避出府一阵子罢了。等过阵子命星归位再不影响什么,太太便是亲自去将人接回来,又值什么。”
“唉,既如此,便听你的吧。”王夫人又犹豫了一番,便扬声唤了贴身丫头金钏去将凤姐儿唤来,“叫凤哥儿来,只说我有事吩咐她。”
金钏应了一声便往外走,但脸上却多少带出了一抹落井下石的神色来。
其实王夫人在听到马道婆说起凤姐儿会妨克宝玉时,就已经动了心思。只是她素来做惯了菩萨,不好立时就变脸,等马道婆再三劝了,这才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出来。
另一边,早就得了鸳鸯通风报信的凤姐儿先是气得砸了房中的茶具,完事就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
别看她管着家,是人人敬畏的管家奶奶,可实际上她过得也没有表现的那般风光。
老太太宠着宝玉,偏疼二房,就连她的好姑妈,说是将管家权下放到了她手里,可实际上却全然不是那回事。
宝玉是谁,是老太太的心肝肉,二太太唯一的儿子,更是整个荣国府的宝贝,凤凰蛋。
别说她了,就是阖府的人加起来都不及宝玉重要。
如今说她妨克宝玉的还是被府里捧上天的宝玉的干娘马道婆。
天要亡她呀。
“奶奶重情义,还当她是亲姑妈。可论理她于奶奶不过是隔房的婶子。再没有自家公婆还在,就叫个隔房的婶子发落侄儿媳妇的道理。”
“你忘了老太太了”凤姐儿心烦的在房中踱步,听到平儿如此说,直接回了一句,“老太太疼宝玉的心,不下二太太。”
“可老太太也疼奶奶的呀。”
听到这句话,凤姐儿身形就顿住了。想到往日贾母对她的疼爱以及对三春的态度,凤姐儿脸上便扬起一抹苦笑,“不一样的。”
其实老太太才是那个最心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