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是从窦家陪嫁来的,窦氏最信任她。听了却疑惑了“若不是让我去那死不要脸的人那里哭,我可一百个不愿意的。”
宋嬷嬷就笑了“不让您去大老爷那里哭,那终究是落了下乘的。您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一物降一物,咱们要去找那降得住大老爷的。”
窦氏想了一会儿,压得住大老爷的那不能是老太爷,老太爷跟大老爷的想法是差不多的。
“咱们家里,还有一尊大佛呢”宋嬷嬷轻轻地说。
窦氏这下终于是明白了宋嬷嬷的意思。
该小佛堂里的那位出山了。
窦氏这下穿戴了最整齐最华贵的衣服,梳洗一番之后,扶着宋嬷嬷的手,去了西园的小佛堂里。
赵家另一尊大佛,赵老太太住在小佛堂里。
这位赵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物,她出身显贵,嫁给赵老太爷算是下嫁了。嫁过来之后就把持了家中生计,手段雷霆,嫉妒心强,整死过据说赵老太爷的五个爱宠。与赵老太爷的关系相当的恶劣。到了晚年,赵老太太就转了性子,开始信佛了。住在小佛堂里深居简出,不要人来请安,不是常事不准打扰她,竟然做起了修士。
窦氏踏进小佛堂里,就看到一位戴了檀香色素缎眉勒,满头银丝的老人盘坐在炕床上,手上盘了串佛珠。
“老太太。”窦氏在赵老太太面前可不敢托大了,立刻躬身行礼。
赵老太太才慢慢睁开眼睛,她人很老了,但那双眼却非常的明亮。赵老太太慢慢地说“我听说,你昨天打了你院中的丫头”
窦氏心道果然厉害,就这么闭门不出,家里发生什么事她都知道。
“正是的,那丫头勾引宁哥儿”
赵老太太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下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窦氏年轻的时候,不少被这婆婆刁难,因此很紧张了一下,赵老太太却说,“这事你做得好,你嫁进来也有十八年了,难得做对一件事。”她又问,“你为何事来找我”
窦氏这下入戏了,立刻掏出汗巾,开始一边哭一边说赵长宁不得男性长辈重视的事。
赵老太太原本是闭着眼数佛珠的,听到最后猛地睁开眼,冷冷地道“好个不成器的东西嫡庶不分的乱来,辱没正室夫人,竟还亏待宁哥儿”
赵老太太是正室,嫡庶尊卑观念最重。
窦氏已经快要干嚎了,只能擦擦眼泪说“正如老祖宗所讲,我们宁哥儿坐这个位置。窝囊气受了一大堆,但是没落个好处啊便是他天资不如长淮,老爷也该一视同仁才对。宁哥儿毕竟是嫡出的啊,为何就是他被罚跪被立规矩,到了拿好处的时候,偏生顾着那庶出的呢您说宁哥儿这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长进了,没晓得还是让这些人压过你。非要我出手不可。”赵老太太阖上眼“我有计较了,你回去吧。”
窦氏忐忑,婆婆有什么计较了
赵老太太又道“蠢物,你回去吧我自然知道怎么办。”
这婆婆当年嘴毒多了,窦氏也习惯了,厚着脸皮当没听到,笑了笑说“那媳妇全看婆婆的,我这便告退了。”
纪家族学离赵家,却也有小半个时辰的路。所以老嬷嬷在鸡叫前就把赵长宁叫起来了。
书童四安醒得更早,已经收拾好了箱笼等她出来。他长了对小眼睛,永远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赵长宁还挺期待看看古时候真正的书院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四安,跟少爷一起去读书吧。”
四安把怀里的箱笼搂紧了一些,哦了一声,跟在她后面出了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