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重用臧霸的最主要原因无非是想利用其众牵制住青州的袁谭,有臧霸时时寇扰青州,袁谭也就无力来觊觎徐州。
听着曹操分析用臧霸的原因,曹仁终于放下疑虑,长揖叹服,“明公所虑深远。”
留臧霸与陈登一南一北,曹操另置一名徐州刺史车胄,做好一系列安排,才放心地带着他捡到的名士与降将回师。
行军至半道,老曹遣人将一众耐不住行军劳累的名士打包,送去他们更向往的许都,自己率军直奔河内。
此时正值雨季,天公不作美,接连几天的滂沱大雨拖累了曹军的行速,只能在高地扎营等着雨停。
淋了几天的雨,道路与住宿环境都极其恶劣,曹营中不少人发热生病。
好在军中配备着不少许都医馆出来的军医,扎营后他们忙忙碌碌,几副汤剂下去,身强体壮的士卒当夜便退了热。
隔日雨停,大军再不耽误,清晨就拔营往西北行军。
道路泥泞,马车的木轮极易被淤泥卡住,因此除了粮车外,军中再无人乘车。
荀忻骑着马与郭嘉并列而行,不时留意身边人的精神状态。
也不知老曹的嘴是否开过光,郭嘉竟然真的中招着了凉,喝药后病情略有好转,强打精神骑马,依旧面带倦意。
所幸军中步卒颇多,行军速度不快,这样慢悠悠骑马倒也没多大危险。
行至一处深谷中,荀忻望着两侧青翠的峰峦,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雨后天空是极澄澈的蓝,白云如轻纱舒展在渺茫的雾气中。清新的草木气息被行军踩踏的泥腥味所掩盖,草木上凝结的水珠晶莹剔透,盈盈欲坠,滴落在水洼里,泛开连绵的波纹。
大雨后草木倒伏,前头的士卒挪开阻挡道路的枯枝、树干,清开道路。
大军缓缓行进,穿行入幽深的谷地,荀忻凝神细听,摒除掉行军的人为噪音,空谷中未免太过宁静。
明明两侧山丘苍翠连绵,却没有听见一声鸟鸣。
他所骑的白马不时驻足刨着前蹄,荀忻忙撸撸小白脖颈,安抚坐骑的情绪。仔细看马脸,小白闭紧了嘴唇,似乎突然感到紧张。
荀忻偏头去看别的战马,发现几匹马也有这种表现。
骑士们虽然不解战马为什么无端有脾气,但也只是甩鞭叱骂一句,没有放在心上。
手上顺毛不停,荀忻蹙眉沉思,这里的地势的确容易有埋伏,但他们这一次是临时决策,行军轨迹没道理会泄露。这种荒郊野岭,又刚刚下过大雨,理应不可能有伏兵。
耳边的嘈杂声中,突然隐隐多了一种声音,荀忻凝神细听,这种响声仿佛天际酝酿中的雷鸣,又仿佛是行进中的火车轰鸣。
响声很微弱,若不是原主这双耳朵一向听力极好,荀忻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水滴坠入路边随处可见的水洼,“滴答”一声响,荀忻脑内思绪仿佛突然接上,如果是他猜的那样
“杨向”玄袍青年勒马喝道。
荀忻身侧的郭奉孝惊得蹙眉,“元衡”
不远处的杨向闻声一愣,一踢马腹数息间带着数名亲兵赶过来,“主公。”
“上前传令,有伏,速撤。”荀忻神色并不像是开玩笑,“前者进,后者退,速撤”
说话间见郭嘉前方没有阻碍,荀忻奋力扬起一鞭摔在流风的马臀上,战马长嘶一声,驮着主人往前奔驰。
杨向被荀忻营造出的紧张氛围感染,不作多想,夺过路过的传令兵的手鼓,策马往前跑,大吼道,“敌有伏,速撤”
“走”
其他的亲兵也往后军跑,大吼“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