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姑娘若一辈子在这里,你也一辈子在这儿了”林棠开始试探。
“姑娘怎么会一辈子在这儿”雪雁疑惑,“我们姑娘来京只是因太太没了,家里无人教养,所以送来老太太这里几年。等姑娘大了,定还是要回南边去的。”
是雪雁自己以为是这样,还是林如海现在真的并没想过把林黛玉许给贾家
林棠没有再问下去,笑说“是我不知事,胡乱问的。”又说“雪雁姐姐,那明早起来,我可先跟着你了”
雪雁早被琥珀说过这事,自然满口答应。
到了亥正,荣国公府里,除了守夜的婆子下人外,几乎所有人都睡熟了。
但贾母年高,夜里觉少,虽然已经脱衣躺在炕上,一时却没有困意。
别的丫头都不在内间服侍,只有琥珀鸳鸯陪伴在侧。
“我忘了,凤丫头胎不稳,你们明儿谁去说一句,让她早晚不必来请安,安心养着罢。”贾母道,“家里的大小事,还是让二太太管几个月。”
琥珀答应了,笑道“二奶奶性子要强,若不是见了红,平儿害怕出事报上来,估计还要再撑着呢。”
见贾母叹气,鸳鸯忙笑道“论起来,琏二奶奶虽然年轻,可着实能干,咱们家上下这么些事,她才来一二年,就样样筹划得整齐。现在咱们府里,老太太自然不必理会这些事了,大太太要管东院的事,二太太也过了四十,珠大奶奶也不方便,除了她也没别人。所以我猜,琏二奶奶应也有怕老太太、太太担心,才不说的缘故。”
琥珀意会,跟着说“说来琏二奶奶今年才十七,只比我大两岁。”她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比,又道“可要我说,再过二十年,我也未必有琏二奶奶这份儿本事。”
贾母听完,摇头笑道“你们的意思我知道。凤丫头确实辛苦,我也没有为这个就怪她的。”
她命“把我匣子里那根山参明儿也给她送去,就说我说的,她不养好,伤了我的重孙子,我才不饶她”
鸳鸯笑道“果然是老太太,我们想的什么一看就知道。琥珀,你明儿可别忘了在琏二奶奶跟前儿给咱俩表功,就说是咱们替她求来的赏”
她和琥珀相视一笑。
贾母笑过一通,觉得身上心里都松快了些,又想起一桩小事,问“你们看青雁怎么样”
琥珀笑说“若依我看,她还真不错。人懂事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话不多,可说话做事让人心里熨帖。也有规矩,比方吃饭,她瘦得那个样儿,我看她没吃过什么好的,可她一点儿不急躁,也不争抢,面前有什么吃什么,还是鸳鸯姐姐看她怪可怜的,给她夹了好几筷子鱼肉”
“鸳鸯一向会疼你们。”贾母笑道,又问,“还有什么没有”
琥珀道“下午我让她这几日先做活计给我看,看她回屋了就再没管。后来我几次去后院儿看,她都坐在窗下做针线,连地方都没怎么动,就是茶水喝了一壶。”
贾母道“若照你这么说,那她还真个不错。人老实安静,耐得住性子。等她针线做好了,拿来我看。”
鸳鸯笑说“我下午看了一眼,她做的是个荷包,虽还未完,倒着实精致。”
贾母点头,不再说话。看贾母有了困意,鸳鸯琥珀服侍贾母安歇不提。
第二日离天亮还早,林棠就起来,先同雪雁一起往茶房要水。
茶房的婆子见了雪雁就眉开眼笑,先把两人手里的壶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