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末泽默了声,视线落在闻秋时身上“师叔,这灵身不对劲,是活人蛊。”
轰
夜空一道惊雷,大雨倾盆。
外界寒意侵入室内,闻秋时听到活人蛊三字,浑身发冷。
所谓活蛊,便是将活人炼成蛊虫。
楚志竟如此心狠手辣,为了控制各大分家,维护南岭楚家的地位,将亲孙炼成活蛊施以控制。
顾末泽上床,抱住冷得发抖的人,低声道“别怕师叔,我不会让你有事,若是、若是担心楚家主,我们一起帮他便是。”
闻秋时愣了下“你愿意帮他”
“当然。”顾末泽如是说。
当然要帮。
顾末泽心底冷笑。
正好把这十年心头血的债还了,不然,指不定借此与师叔纠缠不清。
听到魂祭之事,顾末泽如鲠在喉,眼下知晓楚家这些糟心事,反而有地方发泄,舒服多了。
他抱着闻秋时躺在床上,猜测道“那楚贼说是子母蛊,我前日射杀他的时候,被楚柏月拦下,想必是他以为母蛊在楚贼身上,母蛊死了,那些子蛊也活不了,所以才出手相救,这么多年没有动楚贼,多半也是因为如此。”
闻秋时点头“其实没有母蛊,只有活人蛊,就是我现在这灵身,楚志只是狐假虎威。”难怪他瞧见楚家那些分家来的仆人,会涌起能掌握对方生死之感。
顾末泽“是,但依旧不能轻易动他,一来,他手持控魂铃铛,有控制这身体的法子,二来,他饮了这灵身的血,能操纵那些子蛊。”
闻秋时“先找到解蛊的方法。”
顾末泽“我想楚柏月已经找到了。”
闻秋时瞪大眼,准备坐起身又被按了回来。
顾末泽下颌在他发顶蹭了蹭,漆黑狭长的眼眸半阖,不紧不慢道“那一箭被他拦下后,我打算再补上一剑,楚柏月来见我,说暂时不能让我取楚贼性命,与其跟他在南岭打斗,不如先去寻到你,寻到你再来取楚贼性命。然后,他向我借了一样东西。”
闻秋时“什么东西”
“若火匕,”顾末泽道,“圣尊当年削神木的东西。”
闻秋时恍然大悟。
是神木。
或许能斩断子蛊与母蛊之间的感应,在子蛊无法察觉间,悄无声息除去母蛊。
闻秋时琢磨道“我是活蛊,既然如此,让楚柏月用神木除掉我便是。”
他说完,发现顾末泽良久未言,抬头对上幽邃眼眸,默了默“我只是想着”
话未说完,顾末泽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嗓音低沉,难以听出什么情绪“师叔尚是灵兽的时候,连整日嗷嗷呜呜都能忍下去,如今,为了楚家主倒是连命都不惜了。”
“这不是他一人的事,牵扯了楚族七大分家,千千万万的人,岂能坐视不管,”
闻秋时被褥下的小手动了动,拽住顾末泽衣襟,紧绷一夜的小脸微微放松,“若此事能解决,你身上的功德都会增加不少,我的木鱼呢,你帮我收好了吗”
顾末泽身形僵了僵,道“都在。”
闻秋时放下心,琢磨着现在去告诉楚柏月真相,两人一举一动都被楚志的人盯着,容易打草惊蛇,对方若有所察觉,动用那铃铛不知会发生什么,何况楚志也能操纵子蛊,不知能操纵到何等地步。
如今楚志不知他入了这灵身,他在暗,找准时机能给予致命一击。
外界雨声不停,闻秋时思忖间,脑袋不自觉往顾末泽肩窝埋了埋,迷迷糊糊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