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娘说今晚都到前屋吃饭。”董淑月跳到江珮面前,两根麻花辫子在肩膀上一晃。
“好,你先进来等等我,咱俩一块走。”江珮开了锁,走进屋里开了灯。“你去东间小筐里拿糖吃去。”
老屋没有烧火,有些清冷,江珮掀开门帘,进了西间。走到床边,上面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还有两斤蛋糕,过去新屋吃饭,就捎着吧。
“嫂子,你要捎着蛋糕其实不用。”董淑月不像董淑莲,在老屋这边做什么向来不客气,想吃就吃,她嘴里嚼了一块花生糖,问着。
“我自己也吃不了,你大哥又不喜欢吃甜。”江珮提着蛋糕,“你早上走的早,没工夫吃饭,吃个蛋糕也顶事儿。”
董淑月啧啧一声,“嫂子,村里的人知道你这么说,恐怕都妒忌死了。”
江珮戳戳董淑月的额头,笑出两个梨涡,“什么妒忌不妒忌的,就吃个蛋糕而已”
“你不知道,村里人有时候就会私底下乱传,说你不像个正儿八经过日子的,整天穿的,吃的,都那么好。”董淑月现在知道江珮的脾气了,说话也不掖着,“她们说你迟早把家败光了。”
“有这事儿”江珮不是太在乎这些嚼舌根的话,可是毕竟听了也有些不舒服,“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吧。”
“其实我都知道,她们就是自己的日子赶不上,所以心里气。”董淑月懂眼色的接过江珮手里的蛋糕,“再说,我大哥就是能挣钱,怎么了有本事她们也挣呀”
被董淑月古灵精怪的表情给逗笑了,江珮心里的那丝阴郁没了,“所以,这话娘也听到了吧”
董淑月看看江珮的脸色,思忖片刻,“其实也没什么,当初爹的时候,也是全村人都这样气的。”
“走吧,到前屋做饭。”江珮关了西间的灯。
人或许有时候会这样吧,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了,别人心里不平衡,总会说一些酸溜溜的话。说到底她江珮有一个好男人,上进,而且无比的宠她。这些真不是眼红就能有的。
前屋正间,董母在西间灶前烧火,董淑莲摁着锅台在炒菜,屋里蒸汽腾腾的,弥漫的一股菜香。
前几次,全家人一起吃饭都不算美好,最后总是以争吵告终,今天不知道会怎么样
“娘,嫂子给你的蛋糕。”董淑月向来会来事,整个董家她是最会做人的那个孩子。
董母抬脸看了眼,手里的火棍挑了挑灶膛,“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家里留着点儿,这么过日子可不行。”
“爹和淑月早上走的早,以后天短不一定来得及吃早饭,可以用蛋糕垫垫肚子。”江珮走到东间的灶台,这边应该是在煮地瓜。
“你把虾酱弄一下,放进锅里蒸。”董母指着大方桌上的一个大瓷碗。
江珮嗯了声,她看着半碗的虾酱,将一旁的葱花洒了进去,然后又倒了一些花生油,打上两个鸡蛋在上面,这些不用拿筷子搅拌,就直接放到锅里蒸就行。
董淑月在院子里用快壶烧水,脚边放着三把空暖瓶。
东间,董卓和董志兆说着话,大约说的是下村新屋的事儿,以及要定的家具之类。而董志闻留在新屋,并没有回来。
经过前几日家里鸡飞狗跳般的生活,现在的董家终于安静些了。董卓似乎也知道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安宁,说话轻了很多。
晚饭收拾到大方桌上,一盆煮地瓜,红瓤的甜黏,白瓤的面香,中间两盘炖白菜,蒸鸡蛋虾酱,两盘炖芋头,简单朴实的农家饭食。
“吃吧。”好似很久没有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