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帝猛然转过身,就见太子以头撞地,汩汩鲜血顺着脑袋冒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越过桌案扶住太子“你”
太子气息微弱“是儿臣不孝,儿臣死后,您放过母后吧。”
景仁帝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在自己怀里断气,双手不住颤抖,胸膛急速起伏,终是没抵过激烈的情绪,喷出一口血来,眼泪潸然而下。
太子和景仁帝沦落到父子相残的地步,吴皇后至少要负七成教唆责任,景仁帝怎么可能放过她
太子死后的第二个时辰,景仁帝下了圣旨。
鸩杀吴皇后及其一干人等。
吴氏上下,诛三族。
太子谋反的时候,景仁帝恨不得活掐死他,待太子真的死了,景仁帝又难免伤怀,加上余毒未清,还小病了几场。
哪怕病着,也没耽误景仁帝处理叛党,他用的是雷霆手段,京城上空都笼罩着一层血色阴翳,一个月过后,他才终于清算完了这场宫变。
等这事儿彻底了结,很多人就开始关心一个重要的问题太子谋逆不成,自戕于殿前,那么下一任太子会是谁呢
不过这些纷扰都和襄王两口子没关系了,襄王这个本该在暴风中心的人,在太子死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京城王府,跑到西山别院来住着了。
裴青临闲来无事,就把沈语迟捉去下象棋,她连输了好几天,愤愤一推棋盘“我不玩了”
他便笑着哄她“别啊,我再让你五子,如何”
沈语迟死命摇头“不玩了,你让我十子我也不玩了。”
裴青临干脆把她捉到怀里,笑吟吟的“或者玩个更有趣的”
沈语迟腰杆一抽抽,立刻摇头,她拼命转移话题“你说你平白在西山住了一个多月,皇上居然也没说召见你。”她知道裴青临的心思和能耐,何况他这回又立下大功,她还以为太子一死,皇上会立马立裴青临为储君呢。
裴青临乜了她一眼,只当没看出她的小心思,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快毕竟是亲儿子,皇上总得缓上一阵,再来考虑储君的问题。”
沈语迟默了下“可我听说,皇上前些日子接连见了另外两个庶出皇子。”
剩下的两个皇子都和襄王府打过交道,平心而论,景仁帝其实挺会教导孩子的,除了太子这个天生反骨的二五仔之外,其他五个子女都调理的不错,皆是品行端正,心底醇厚之人。
但要是想继承大统,光凭心地好是不成的,说实话,余下两个庶出皇子论资质还不如太子呢,两个勤恳宽厚的老好人,去封地当个老实亲王倒罢了,当皇帝实在差了点意思。
一路走来,她是知道裴青临的心愿,不由握住他的手“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想立另外两位皇子为储君可立下这么大功劳的是你啊”她愤愤不平。
裴青临刮了刮她的脸“你倒还没我看得开。”
沈语迟握住他的手,认真问“假若皇上真的立别人为储,你真的不会舍不得吗”
裴青临低头用嘴唇描绘她的唇瓣“这世上能让我舍不得的,唯你而已。”
大概是沈语迟的担忧起了作用,没过三日,景仁帝便亲自来了一趟西山。
他看上去苍白消瘦许多,鬓间隐隐出现两缕斑白,见着裴青临要行礼,他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沈语迟很有眼色地带着下人退下了,仅仅留下他们俩在林子里。
景仁帝慢慢往前走着,裴青临也静默地在他身后跟随,他走到一株梅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