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迟嘴唇动了一下,但在死者牌位面前,她硬是没敢反驳。
待烧完了手里的纸钱,裴青临又拈出两把香来,递给她一把之后,他端正跪在蒲团垫子上“母后素不喜铺张奢靡,叩拜完便算是祭拜好了。”
沈语迟对这位皇后是既敬佩又同情,让她叩拜熹明皇后她倒是无甚异议,跟裴青临一道跪下
裴青临眉梢带了淡淡笑意,跟着她一道,两人当着熹明皇后的面拜了三拜。
她不疑有他,上好香之后,她瞧见裴青临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不由问“又怎么了”
裴青临站起身,拨了拨香炉里的香灰“自古夫妻就有成婚时拜堂的习俗,你我已经一道三拜过母亲,你是再不能抵赖的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身看她一眼“不然仔细母后晚上托梦给你。”
沈语迟呵了声“你吓唬小孩呢。”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纸灰“再说熹明皇后也不一定同意这门亲事,你这叫生搬硬套 ”
“不会的,她喜欢你。”裴青临指了指孤雁殿外盛开的几株绿菊“这绿菊是我回京的时候亲手所种,至今从未开花,你一来,它们就全开了。”
他望着那从绿菊,眉梢眼角有股你赖不掉的淡淡得意“你看,她同意这门亲事。”
沈语迟“你就强行解释吧。”
裴青临明知道这么做很幼稚,但又忍不住想要从任何细微的蛛丝马迹和她扯上关系。
两人从孤雁殿里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沈语迟接过一盏琉璃风灯“这天气怕是不好回去,陵墓里有没有能住人的地方,要不要暂住一晚”
裴青临缓缓摇头“不必,京里没有宵禁,现在赶回去也来得及。”
虽然京城里没有宵禁,但两人回去的时候,四个城门都落了锁,裴青临就命人从东南城角的一处小门进了城。
这处小门离沈国公府不远,沈语迟不免有些意动,她掀开帘子频频向外张望。但想着自己跟家里不过隔了几里远,现在却依然不能回去,她心里就有些闷闷的,脑袋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裴青临瞧她神色恹恹,帮她捋开额前的几缕发丝“前面就是京里最大的长兴坊,坊里有一间十六楼,这家的澄沙团子和润兔润鸡做的极好,阖京都是有名的,你可要去尝尝”
他这样聪明的人,沈语迟就不信他看不出来自己想什么。她现在的心情哪里是吃点好的就能挽救回来的,她恹恹地道“都听王爷的。”
裴青临笑了下“你自己知不知道”他把玩她柔软的五指“每当你不开心的时候,总是唤我王爷。”
沈语迟也懒得跟他辩这个,无精打采地道“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裴青临五指顶进她的五指缝里,和她牢牢地十指相扣“大娘子素来聪慧,我有一惑,不知大娘子是否能解”
沈语迟抿了下唇“你说。”
他轻轻道“我养了一只芙蓉鸟,我爱她甚深,为她用金子建造了住处,让她住在金屋里,我还想把这世上最珍惜的宝贝都捧到她面前,只为了博她一笑,可她志不在此,总想逃离我给她建造的金屋,我知她心意,心下却万分难舍,一想到她可能要离我而去,我便辗转反侧。就怕她离了我之后,有人欺她伤她,我再也找不回来她。”
他轻轻一笑“大娘子说,我该怎么办”
沈语迟眉心一跳“若那只鸟不愿意被人关着,你别说建一处黄金笼子了,你就算把皇宫给她住,她也不见得会稀罕。”
裴青临不觉把五指收拢了些,她忍不住蹙了蹙眉,轻呼了声,他这才稍稍撤了些力道“大娘子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