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是身上不适。
尹萝早有准备,睡眼惺忪地去吃放在手边的草药在外散步的时候摘的,这习惯的延续还能追溯到澧苑。闭着眼嚼了几下,爬起来找水喝。
抬头就看见站在花几旁的裴怀慎,挽起的小半边帘帐挡住了他的身影,整个人都融在月色与阴影的交界,隐约是看向她这个方向,神色辨认不清。
“”
尹萝心脏顽强地下榻喝水。
室内重盈光亮。
尹萝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
一种清新混杂着不知名草木的气息袭近,她避了肩膀,裴怀慎将药瓶搁到桌上。
尹萝正要道谢,眼前一块木牌从裴怀慎的衣领见掉出来,上面刻着个不大熟练的“久”字,在半空晃晃悠悠,被他随手塞回去。
这个木牌现在就有了
她记得裴怀慎说这是一个人的墓碑。
尹萝若有所思的视线转到裴怀慎身上,他应该是刚从浴室出来,眉目还沾染着几分水汽,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身后,卸去了白日行装,整体气质却如拂去蒙尘的兵器,冷硬锋利。
打量的视线被他抓到,裴怀慎无甚表情地与她对视。
“还未问公子姓名”
尹萝并未躲闪。
裴怀慎直起身,鼻腔间逸出短促的一声轻哼,似乎觉得很有趣,目光逡巡“体质娇弱,手指无茧,不是做重活的人;穿着粗糙,行李轻便,雇佣马车赶路;身无灵力,不从世家辖区走,偏从未定归属的地方经过,要说是有事而来,你却又不慌忙脱身离去”
“阿久。”
尹萝忽然道。
“”
裴怀慎倏然噤声。
宛如被某个重物骤地击中了要害,整个人都停滞了瞬息
。他的眼神落点还停留在尹萝身上,残存着那点恶劣洞察的意味被急剧渲染的攻击性替代,蓄势待发地等待着可能有的下一句话,以便随时能将眼前的威胁一击毙命。
“你要不要先把头发擦干”
尹萝说着,一边打开药瓶嗅了嗅。
她对草药的认识已经算可以了,但对碾碎后混合的药丸没太多把握“我刚才吃了松参草,会有药性冲突吗”
松参草是止咳的。
尹萝看到这东西时有点惊喜,玩游戏她就喜欢在地图里四处跑、挖东西,偶尔碰到不错的,维持了她“捡垃圾”的兴趣。
裴怀慎没理她。
尹萝没去猜他背过身、放下帷帐背后的心理活动,收好药瓶兀自去洗漱。
“二叔那群修士来啦”
丫丫的声音极具小孩子独有的穿透力,尹萝正从浴室出来,同她对了个视线,小姑娘高高兴兴地径直蹿进屋里,“抓了好多个爹让你去看看”
咦这么快。
尹萝默默腹诽,暗忖趁乱去试探下苍青剑的位置。
“嗯。”
裴怀慎懒懒地应了声,目不斜视地经过尹萝,对丫丫道,“你留下陪她玩。”
“啊”
丫丫大叫起来,“这么精彩的场面我才不要留在这里”
边喊边溜烟地跑走了,真正是“来去如风”。
“咚”
物体砸落的动静。
尹萝遗失的包袱正躺在桌上。
回头,只能看到裴怀慎的背影。
镇上东北处灯火通明。
是这伙贼匪的“议事堂”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