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低着头,根本不听,继续执拗挑菜。
靳若长吁一口气,径直走到老妇身边蹲下,也挑起了菜叶。
老妇人有意思了。
林随安想起了珍宝轩的赝品,还想起了袁家五娘那个已经去世的姨婆她蹲到了老妇另一侧。
靳若“想不到今日能见到江湖失传已久的缩骨功和莲花步,真是大开眼界。”
林随安喔嚯
老妇垂着脑袋,不理靳若。
靳若“缩骨千人面,莲开万人影,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天下第一盗云中月的看家本事。”
老妇“”
“云中月三十年前金盆洗手,算算年纪,他老人家应该快九十了吧。”
老妇终于抬头了“啊”
靳若挑眉“想当初,云中月孤身一人,盗尽天下至宝,踏月入宫城,踩云戏禁军,是何等的传奇潇洒,未曾想他的传人竟沦落至此,连偷两支簪子都要缩头畏尾,还被人满街追着打,啧啧,真是黄鼠狼生耗子,一代不如一代啊”
老妇“你说什么老婆子耳背听不见”
菜农受不了了,“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走”
“大哥,”林随安掏出一吊钱,“我全要了。”
菜农大喜“哎呦,这位小娘子真是豪爽,来,连筐一起卖你了”说着,探手取钱,说时迟那时快,林随安和靳若出手如电,一边一个攥住了菜农的两只手腕,同时将老妇挡在了身后。
林随安乐呵“水烟可遮不住你身上的血腥味儿,腿断了吧”
靳若呲牙“缩骨功可改换身形却不能改变体重,莲花步走路没有后脚跟,更别说你还跛着一只脚。”
菜农怔了一下,渐渐的,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的眼瞳黑白分明,灵动狡黠,白花花的牙齿闪亮如贝壳,“千净之主,净门门主,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说是不是啊,阿婆”
不好
林随安暗呼不妙,只觉身后劲风四起,杀气四溢,不禁大惊失色,一把推开靳若,自己就地一滚,十几枚铁棘携风刺入地面寸余,距离一人被扎成刺猬只差毫厘。
林随安和靳若滚得灰头土脸,待爬起身一看,菜农和老妇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烂菜叶,造型怎么看怎么像一张吐舌头的鬼脸。
林随安“”
大爷的
靳若目光在四周急急一扫,面色微沉,拔出地面的铁棘看了看,双眼眯成了细细的一条缝,他深深吸气,嘬起嘴唇吹了声嘹亮悠远的口哨,林随安只觉无数锐利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但她转目四顾,却寻不到任何异常。街道如常,行人如常,甚至连河边槐树上鸟叫的声音都没变化。
靳若咬牙切齿道“云中月重出江湖,净门弟子凡得此人消息者,必尽速报之。”
隐藏在暗处的视线毫无变化,风拂河面,水光粼粼。
靳若胳膊肘撞了林随安一下,林随安心领神会,高擎千净“千净在此,净门弟子听命”
风拂槐叶,沙沙作响,依然没有回应。
林随安有些尴尬“貌似没人理我们”
靳若的脸黑成了铁锅底,唰掏出一片金叶子,“云中月的消息,一条一片金叶子”
风骤然变大了,河水潺潺,叶声如雨,无数细小的声音汇入水声、融入风声,细密轻柔如同耳语潺潺
万水千山总是情
那些声音仿佛幻化成了一颗又一颗的眼珠子,漂浮在林随安四周,围着她、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