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倒不如借着怎么说也是王尔理亏的这件事落下一个人情来,攥在手里,不用,王家就永远得客客气气地礼待他,用了,那也是像他说的,“甚于千金”的,的确是比现在就让王家补偿了他一把销了账,然后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各走各路要更合适。
两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言两语间,他的话竟然都敢说成这样了,这当着的可是人家王家女郎的面啊集云的“人格魅力”,也就可见一斑了。
不过,冰冻尺,非一日之寒,要达成这种效果,也自然是铺垫到位了的原因。
今日袁玉庵来,先是吃了安顺一个暗戳戳的下马威,就已经开始在自己心里掂量。随即,集云却表现了一番善解人意,若说昨日王尔让他如坠冰窟心冷如铁,那么集云的这两句不轻不重却正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体贴之语,便如春暖阳而且,还是在安顺让他将期待降到了最低,忐忑不安的情况下,自然是让袁玉庵感动不已、冲击不已的。
袁玉庵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早就任由集云摆弄,为她的一言一词、一举一动而变换了。
紧接着,集云并没有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绕弯子、耍花枪,而是直接承认了袁玉庵先失去家族看重、再遭遇官场打压,现在连宅子都没了、连家都散了,的确就是她做的,或者至少是她点燃了导火索。
她承认地那样干脆,甚至没有推到夫郎谢子璋的身上,坦坦荡荡,就说是自己“赌一口气”,所以整他却偏偏不知为何,让人连愤恨都生不出来。
袁玉庵现在算是明白王氏阿珂何以被称作风流人物了,站在他这边表达愧疚让他觉得熨贴、坦荡直言让他觉得钦佩,这些还都是他能领悟出来的,还有更多,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觉着这位王氏阿珂的段位远在自己之上,不想、也没必要跟她绕弯子耍心眼儿。
因此,大胆袒露自己的盘算后,紧接着下一句就道“今日来,我也就和阿珂照实了说了实在是想请你替我引见一番、拜见谢郎的。治家有失、内子无状让阿珂受了气,这是我的过失,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就算丢了官位没了宅子,也都愿意认下。昨日种种已成定局,再纠结和探讨也是无用,但,玉庵自问不是庸才,若能见到郎,请为他所用我不会让郎失望的。”
一片丹心,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了。
想袁玉庵来之前,想得可好了
毕竟一晚上没睡成,修屋顶呢嘛所以有很充分的时间去思考把自己见到了王珂以后,该怎么打开话题、该怎么起承转合、该怎么暗中引导又该怎么亮出真意,包括对方可能有的反应,会怎么回答,都考虑得清清楚楚、非常详细。
结果真来了以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要说他说完这一番话没有忐忑,那是假话。
一吐为快是痛快了,说出来是一回事,说完了以后,心里就开始没底儿了
就在袁玉庵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屏风后,王五娘子畅快的大笑起来。
当然了,美人的笑声也是听了使人心旷神怡、如闻仙乐的,可奈何袁玉庵由于心境的原因,虽然动听,也还是被她给笑得毛骨悚然,立刻认为自己的这一步是走错了身子一歪,满脑子里就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正绝望着呢,却听到屏风另一侧的珂娘子笑着笑着,语调带了几分得意,忽而道“兄,我说得怎么样二十七郎是不是个有趣之人,如今看来,能不能入兄的眼了呢”
袁玉庵一愣,猛地坐起了身
屏风后头却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声响,袁玉庵迟钝中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暗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