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琳琅将饭送到了书房门口时,屋内的灯居然已经灭了。
若说她嫁入周家这么多年来有什么收获,那就是练就了一把神剪。
毕竟夜太深,吃太油腻的不好消化。
只是当司徒晟随手拿起一摞刚带回府的公文时,书页里不知何时夹入了一个信封,啪嗒掉落了出来。
还是楚琳琅手疾眼快,操起一旁的扁担拦住了人,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等鼻息间方才萦绕的淡香散去,他才踱步继续回到桌案前批示公文。
看司徒晟只是定定没有反应,观棋更是笃定了,略微气道“明知道要从长计议,却偏偏如此催促,难道一点也不顾及您”
想起主子上次重伤归来的样子,观棋的心里都会狠揪一下。就算后来养伤的期间,他也一切照旧,继续公务,不曾让人觉察。
就在火苗快要熄灭时,观棋正好走了进来,看着主人烧信的情形,见怪不怪。
可是想了又想,琳琅还是叹了口气,就着冷饭加了鸡蛋、豌豆和一小块火腿炒了热腾腾的一碗蛋炒饭。
起初第一次有人敲门时,夏荷见是白天,没有防备就开门了。结果外面的人仿佛冲开了关卡,带人抬着箱子就要往里冲。
主子睡在书房,是因为他总睡不好,失眠的时候,他会看书捏泥人消遣。
她挨得太近,他甚至可以看见她根根纤细的弯眉,还有那樱唇呼出的芬芳香气,也透过了单衣纤布料,抵到了他的胸膛上
能被司徒晟这样学识渊博的男子肯定,心情总是好的。量完了衣服,楚琳琅拿着记尺寸的纸单子,又是哼着小曲回屋准备拆布料去了。
而且按照往常的惯例,每次接到了那边的信,主子又要陷入难以名状的痛苦中。
他那英俊脸上方才酝酿的温情笑意,渐渐消散无踪,只剩下面无表情的冰冷。
楚琳琅不疑有他,以为司徒晟公务繁忙,便特意盛了温热的饭菜,然后放在笼屉上,留在了热水锅里。
想到这,她赶紧收手,清了清嗓子,往后撤了撤,又开始用软尺来量。
等听他们说明来意,又说在府门前转悠好几日都不见有人时,她一下子就领悟到司徒晟总是深夜归来,荒废府宅的真意了。
没想到,如今她离了周家,这手艺却不得荒废,可以继续给她的东家裁剪衣服。
果不其然,当观棋还想再说些什么,司徒晟冷冷肃杀眼神瞥了来,简单的两个字“出去”,一下子止住了观棋未尽之言。
她听观棋说过,府衙里并不是日日都很忙的,可大人习惯了,总是会在府衙吃晚饭,有时候还会在府衙里看书到深夜才回来睡觉。
反正若是急找大人办事的,去大理寺就能寻到人。至于见不得光的事情,估计他们也不敢去。
主子如此不爱惜自己,也不知他下一刻又会将自己置入什么样的危险之地。
她挨得这么近,用手量他的大小真是太冒犯了
他只是将窗户关严了些,压低声音道“那边又催您了”
不一会,厅堂的饭桌上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楚琳琅解了围裙,招呼着观棋,让他请大人出来吃饭。
司徒晟微微低头,便可以看到一双莹白透亮的手,仿佛灵巧翻飞的白鸽,在他的身上轻轻点触,寸寸丈量
司徒晟漫不经心地看着楚琳琅头顶没有抹头油的小碎发,淡淡道“怎么说”
哎呀,难道他不吃饭就睡了楚琳琅低头看着热气腾腾的炒饭,想着别浪费了那捆柴,要不要端回屋自己当宵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