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床边的一张凳子上,搁下手里的医药包,沉淀了自己许久,声音足够地客观局外后,才试着缓缓唤醒床上的人。
“圆圆。”沈阅川清笃地坐在床头灯蔓延开来的微光里。
梁京从困顿的睡意里豁开眼时,见到的一切都很陌生,空气里漂浮的花香味也是,直到看清床前的人,她足够的清醒了,一半沉静一半失落。
她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任何碎片都没有丢失。
床头柜上有某人的腕表和一些带着他标签意识的物件,昭示着这里是什么地方,而梁京却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他人。
“三哥,你此刻是医生的视角嘛”从前的圆圆就很在乎这一点,每次她闹情绪,ee请他来,圆圆总要先问一问。
“都喊我三哥了。”沈阅川否定她的问题。
梁京盯着天花板看,平平整整的一块地方,她挪不开眼的样子,“我没事的。你转告章郁云。”后一句,恨恨地,委屈地。
“哦,是气他没第一时间来看你那我去喊他”
“不要。”梁京下意识捉住沈阅川的手臂,情绪松动出一个口子,下文就顺畅了很多,是,她出状况了,弄得章郁云进退两难。
听清始末后,沈阅川故作轻松地笑,“是替他舍不得钱了”
梁京蔫坐在床上,有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她觉得累及到他了。
“还有,今晚的状况,你们不要告诉奶奶。”
沈阅川笃定地眼神安抚圆圆,“放心,我想章郁云也是这个意思。”
“圆圆,我发现你多了些自顾的想法了,就是你当惜自己多了点。”这是很好的自我醒悟,沈阅川说,也许这也是有人爱护后的安全着地意识,所以她才会醒来第一眼见到他有点失望,失望眼前人不是给予她安全降落的那个人。
可是凡事都有两面甚至多面。圆圆,你看待那人,不能只看他最高处,也得看看他的短板,任何人都有短板,章郁云的短板就是傲慢,这是他骨子里的东西。今天,圆圆出了这个状况,他第
一时间考虑的就医人选是他所谓意义上的不伍者,或者再白话些,就是敌对者。
但这份敌意对于圆圆来说没有伤害,所以他甘愿放下尊架,来劳烦沈阅川跑一趟。
“所以,圆圆,你没事,也得你自己告诉他。”沈阅川兄长姿态地拍拍她的头,“他当真是爱护你的。”
以你的意愿先于他的意愿。这是份很成熟理智的爱情态度。
梁京被沈阅川说得活像个骄矜野蛮的叛逆孩子。人往往在最接近自己的那一霎起规避心,本能地防御意识就是引导甚至分流这一点,她同他话起家常,“三哥,你近日好不好”
“刚刚送走了唠叨的老母亲。工作照例有惊无险。”
“婶婶还在催你相亲嘛”
“嗯。但上次那通火发过后好些了,和斯嘉表妹的相亲也没成。”
提到斯嘉,梁京想多嘴说些什么,又怕三哥先有觉悟后起排斥心;或者斯嘉那头怪她多事,索性都搁浅了,“你生日那天我都没来得及送礼物给你,好抱歉,我有准备的。”
“是什么”
“接下来最近的节日是”她想再找个由头送给他。补生日礼物好没诚意。
“可能是双十一,光棍节”沈阅川温和自嘲口吻。
“那就等圣诞节。”圆圆少有的主张感。
“好,我等着,再误忘了,我可就要生气了。”
“最好下雪或者下雨。”梁京喃喃道。
沈阅川陪梁京一直聊到近零点。他知道圆圆很多心理上的包袱依旧不肯展开给不相干的人看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