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何子衿,和武贞一样,不过刚刚够选秀的年纪,是个圆脸儿修眉的姑娘,可武贞有两个姐姐,她却总是孤身一人,每到一个新院子,她总是第一个试探着出屋门透气儿晒太阳的人,极快活的一个小姑娘,总是未语而先笑。
阅看的头一晚,却哭得可怜极了,说是想家,可怜得连素来最是严苛的程嬷嬷也没有责备她,只是寻来了熟鸡蛋,让她滚眼睛。
这样的小何,接旨的时候却极镇定得体,一点儿没掉链子,只是面对或恭维或安慰的姐姐们,再没露出过一个笑来
由何子衿而思及徐文如,武善也没了闲聊的心思,背转过身子假装困倦没再接话,独自思索起徐妃未尽之言。
朝中平衡局势初成,各方势均力敌;边关正值休养生息之期,也很安定;后宫如今是季皇后的表妹王昭仪、朝鲜贡妃韩美人、和曾被詹得喜拿来说嘴的宋婕妤等年轻嫔妃们较为得宠,卓贵妃也略略沉寂了一些;宗室武善则不太了解,但自古宗室中人皆守成安分之辈,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变故。
实在想不出来,遍寻前世经历,也没有什么可参照的,武善只能放在一边,想着许是自己庸人自扰,徐妃只是随口提示一句毕竟在朝为官,哪时哪刻不得倍加小心关照同盟以示亲信,提醒上一句,也是应有的。
果然,这夜过后,就这么平井无波地,忽悠悠过了三个月,一点儿事情也没有出。
倒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葛翁之妻王老夫人离世,对武家来说算是件大事,颇忙乱了一阵。
老夫人寿终正寝,乃是喜丧,葛翁悲痛也有限,还是那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
在葛府上,武家众女眷也得了机会,远远地见了一眼栾伯良,倒是个清秀俊逸的正是李之韵所说的那一种,“瘦的跟个鸡崽儿似的”的标准的书生模样。
说到李之韵,早已同孙舅母、李之菂回了蓟城,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见过栾伯良后,武淑也在小妹妹武静的陪同下拜见了姜夫人,有栾幼佳在一旁描补,姜夫人自然也是越看越喜欢。
武淑到底是武淑,不愧她“女中豪杰”的雅号,羞了这么几个月也早过了劲儿了,大大咧咧道“姐姐,我可就欠等你先定下,我好过明路了姐姐有眉目了没有”
把武善气得够呛。
三个月,说起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实则真的不算短了,久到以武善妥帖谨慎的性子,也早就把徐妃说了一半的那句话抛到脑后了,久到,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想要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了。
谁料,变故之生,不过瞬息。
这一天,众人正在府上给兴哥儿过生辰,随武秉钧去上朝的小厮孟永一脸油汗地奔了回来,不说见李夫人,告罪一声,请大小姐去外院,有要事相禀。
李夫人未解何事,只是朝中之事武秉钧素喜与大女儿武善相商,因此这一回她也并未放在心上,武善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只以为是自己多虑。
武善急匆匆去到外院书房时,孟永已经趁机抹了把脸,瞧着好歹是能看了见了武善也来不及多整虚的,扑跪下来,战战道“大小姐,康郡王坏事儿了”
啪嗒,迟到了三个月的另一只鞋子,终于落了下来。
康郡王,这人有些特殊,武善虽不了解宗室,但这一位的鼎鼎大名倒总归是听过的,只是不是什么好名声儿提起了这一位,都得是挤眉弄眼、掩嘴比手,即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也。
无他,康郡王论起来是皇上的叔伯表兄,乃是废帝之子。
昔年,先帝生母文太后手握大行英皇帝在行宫四海太平阁立下的“太平遗诏”,将废帝大逆不道谋夺天下之事公布天下,先帝受天之命打入紫禁城,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