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恣一脸震撼地站在院中目送孙统的小马驹哒哒跑出青云巷,他掰着手指头边数边啧啧称奇,先是崇徽公主与他无缘无始,远嫁塞外。
后是杨二小姐,单恋多年,贬谪崖州。
再来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数的齐小南,勾引不成,直接送了命。
现在孙统告诉他这厮两年前还曾被赐婚给了西平公主。
真不知该说这姬大人是桃花太旺还是天煞孤星唐恣揉揉眉心,又像是想起什么般松了一口气,若往上数一辈,西平公主还得算做他的姑母,好在姬云崖还有些良心,西平公主两年前没有嫁成,否则自己如今还得喊他声姑父。
他想起对着那张无趣的脸喊姑父,只觉得头疼地更厉害了些。
今年的冷气来的快消得也快,寒时后便是西平公主四月十二的生辰。
这位姑母是先帝幼女,小名唤作姝汀儿,本应是个日月明珠般的女儿家,奈何自她出生起,一切都不太顺遂,她的母妃崔婕妤出身博陵崔氏,与崔皇后同源不同支,年轻时因貌美而侍殿中,大历三年,于朱镜殿生下西平公主时不幸殒命,同夜,大明宫绫绮殿走水,火光冲天隐有不详。
钦天监卜卦道公主出生那日七杀星高悬含元殿南,是以命格缺水之相,且命中尚有一劫,不能长久居于大明宫中。
彼时崔氏早已大厦将倾,一个出生就带着灾气的公主自然不被重视,但代宗仁厚,疼爱女儿,着人在曲江池侧建了一座瑰丽的西平公主府,并仿北斗之形引湖水入府,后又将公主迁入王德妃名下,以求她平安。
唐恣的娘曾对此多有不解,说他出生时满天都是星星,照钦天监的算法,五行缺了个齐全,岂不是走哪儿哪儿降灾宫人不小心走了水,这种事端也要推到公主身上,岂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些。
当年他那个不靠谱得亲爹高深莫测道,“居其位者谋其事,天下之主谋安邦。什么帝传三代武代李兴,真假暂且不论,既有此一说,就得思量,如何稳太平,如何安民心,高祖服众,不也因为他爹是条龙么”
唐恣当年不解此言何意,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小姑母,着实冤枉了些,好在当年王德妃贵为晋阳王氏嫡长女,对她视如己出,崔氏没落后,也从未偏颇,甚至从晋阳拨了最好的婢子嬷嬷送入公主府悉心照料。
往年代宗还在时,公主生辰总是在会设裙幄宴,邀世家女赏花游春,也不知今年又会如何设宴,总之王太妃不会亏待了她。
月亮隐在半层薄云里,含羞带怯地打量这座静谧的四方城。
唐恣拾掇完孙统留在院中的几只酒盏丢进一旁的水桶中才觉得有些乏了,廊下的伯劳在笼中扑楞了两下翅膀,这几日他养在华记饼铺,每日新鲜的活田鸡还有剩下的烩饼吃,足足胖了几圈,笼子瞧着都小了许多。
“你说你这日子怎么过得比我油水还足呢”唐恣忍不住对它抱怨。
可惜伯劳不会讲话,只会对他扑楞,飞起一片羽毛。
次日,他拎着胖鸟遛弯般晃到了十六王宅,去找李迥要一个新的笼子。
寒食过后,大地春回,垂柳清风,几点晚杏,绛霜榭里一如往常的清净,领他进来的是个翠色宦服的小太监,水榭中不见霍鸾公公。
李迥一袭玉色素罗锦长袍端坐在席上,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见他拎着笼子从长廊上进来,放下夹在指间的一枚黑子,笑道,“当时夸它好看,现在养不起又给我送回来了”
唐恣放下笼子,席地坐下,靠在桌边,“不是养不起,是养的太好了,在胖下去笼子装不下,只能宰了做鸽